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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3章雨夜旧信,雨是傍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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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83章雨夜旧信,雨是傍晚下的 (第1/3页)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偶尔有几片被风刮下来,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是谁随手扔下的旧信笺。林微言坐在工作室的窗前,手里捏着一把修复用的镊子,对着灯下那张残破的书页发呆。她已经在这个状态里待了快半个小时,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下午的事。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沈砚舟来了。

    他不是空手来的。拎着一个旧皮箱,皮箱的扣带断了半根,用麻绳绑着,看着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他把皮箱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本旧书。林微言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本——民国版的《诗经原始》、光绪年间的《说文解字注》、还有一本她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的《金石录》。

    “朋友从乡下收来的,”沈砚舟说,“品相不太好,想请你看看能不能修。”

    林微言翻了翻那本《金石录》。书页发黄发脆,边角都碎了,封面脱落了大半,里面的字迹倒还清楚。她拿镊子轻轻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了——书页的夹层里夹着一张纸条,纸条已经发黄了,折成四折,边角都毛了。

    她小心地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很旧,但一笔一画都很端正:“砚舟,爸爸的病有起色了,别太担心。——妈妈,2009年3月。”

    林微言的手指停住了。

    2009年。那是沈砚舟父亲生病的那一年。也是他们分手的那一年。

    她抬起头看沈砚舟。他站在工作台对面,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微言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得很紧。

    “这本书,”她问,“是你自己收的?”

    沈砚舟没有否认。“我一直在找这本书。当年我妈把这张纸条夹在书里寄给我,我没收到。书被退回去了,后来家里搬了几次家,书就找不到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微言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那些年他一个人在异国,父亲重病,母亲一个人撑着家,连一张纸条都寄不到他手里。

    她把纸条小心地放回书页夹层里,把书合上。

    “这本书我能修。但需要时间,里面的书页糟得太厉害了,得先做脱酸处理。”

    “不急。”沈砚舟说。

    他在工作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翻了翻她正在修的那本《诗经》,问了问修复的工序,又看了看她新配的几样修复工具。两个人说的话不多,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像是一件旧衣服,虽然旧了,但穿在身上很舒服。

    临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她。

    “林微言,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那年我走之前,给你寄了一封信。你收到了吗?”

    林微言愣住了。

    信?什么信?

    她摇了摇头。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算了,都过去了。”他说完就走了,撑着伞,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雨幕发了很久的呆。她翻遍了所有的记忆,都不记得收到过什么信。那年他走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好好的,两个人约好了周末去潘家园淘书,第二天他就打电话说分手。电话里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轨,说她太黏人、太没主见、跟他不是一路人。她握着手机站在宿舍走廊里,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她想过很多次,那天他到底是怎么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收进一个纸箱子里,塞到床底下,不去看不去想,以为自己能忘掉。

    但她忘不掉。

    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床底下,只是她不敢去翻。

    现在,他说他寄过一封信。

    林微言从回忆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镊子。镊子尖上沾了一点胶水,已经干了,结成一小块透明的膜。她把镊子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的柜子前。柜子是老式的樟木柜,漆面斑驳,是她外婆留下的。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里,放着那个纸箱子。

    她蹲下来,拉开抽屉。纸箱子还在,边角都压扁了,上面落了一层灰。她把箱子搬出来,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本书,几张CD,一条围巾,一个笔记本。都是他留下的,或者她舍不得扔的。她翻了翻,没有信。

    她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林微言坐在箱子旁边,看着那些旧物发呆。围巾是灰色的,羊毛的,有一年冬天她织的,织得歪歪扭扭的,他围了一个冬天,围到起球了也不换。笔记本是她送他的,扉页上写着“给沈砚舟,愿你前程似锦”,字迹还是大学时候的,圆圆的,带着点学生气。本子里只写了几页,是他的字,瘦硬,像他的人。

    她翻了翻那几页,记的都是些琐事——“今天开庭,对方律师很厉害”、“林微言说想吃桂花糕,忘了买”、“爸爸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不太好”。字迹有时工整有时潦草,工整的时候是心情好,潦草的时候是心烦。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字迹很乱,像是在发抖——“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哪样?

    林微言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箱子里。她把箱子重新塞回抽屉里,关上,站起来。腿有些麻,她扶着柜子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麻劲儿过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些,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味。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的光被雨丝割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分手之后不久,她收到过一个包裹。包裹是从国外寄回来的,没有署名,只有她的地址和名字。包裹里是一本《花间集》——就是他们一起在潘家园淘到的那本。她当时以为是沈砚舟寄的,但又觉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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