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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2章雨中的坦白 (第1/3页)
雨不大,但很密。
林微言撑着伞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数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第四步的时候,沈砚舟动了。他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两把伞的边缘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来了。”他说。
“我在等你。”
这句话说出口,林微言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本来想说“你怎么在这里”,或者“我没什么跟你说的”,但脱口而出的是这三个字。好像等在嘴边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来。
沈砚舟的眼睛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很好看,深棕色的,在雨天里显得格外沉,像是巷子尽头那口老井里的水,看不到底,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我听说顾晓曼来找你了。”他说。
“你听谁说的?”
“陈叔。”
林微言忍不住笑了一下。陈叔那个老头,嘴上说“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背地里比谁都操心。她都能想象他是怎么给沈砚舟打电话的——八成是压着嗓子,假装不经意地说:“哎,今天那个顾小姐来店里了,跟微言约了见面,在巷口咖啡馆。”
“你让陈叔盯着我?”
“没有。是他自己告诉我的。他知道我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听完那些话之后,一个人待着。”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确实打算一个人待着。看完那封信之后,她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谁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回到自己那个小屋子里,关上门,坐在窗台上,看着巷子里的雨发一会儿呆。
但沈砚舟在这里。在雨里,在她家楼下,像一棵被雨浇透了的树,不走,也不出声,就那么站着。
“上来吧。”她说。
沈砚舟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伞收了,跟着她走进了楼道。
楼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林微言走在前面,能感觉到他就跟在身后,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旧书混在一起的味道。她以前很喜欢这个味道,现在闻到了,心里还是会软一下。
三楼,左边那扇门。林微言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老房子,装修还是九十年代那种风格。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书架占了一整面墙,桌上摊着一本正在修复的古籍,旁边放着镊子、毛笔和一小碟糨糊。
沈砚舟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看一个他梦见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真正到过的地方。
“进来吧,不用换鞋。”林微言把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沈砚舟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坐姿很规矩,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来面试的。林微言把水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雨打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哒哒哒的,像是一首很慢的曲子。
“那封信,我看了。”林微言先开口。
沈砚舟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嗯。”
“你为什么不寄出去?”
“因为我改了主意。”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压了很久的事。“那天晚上喝完酒,回到住的地方,我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天亮的时候,我把信封上了,放在抽屉最里面。我想,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回头了。寄出去,你会哭,会来找我,会说你不怕。我扛不住那些。”
“所以你就不声不响地消失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有解释。但那不是解释,是借口。”他抬起头,看着林微言。“我跟你说‘我找到了更好的路’,说‘我们不合适’。这些都是假的。真的只有一句——我不敢让你看见我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什么都给不了你的样子。”
林微言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那时候我爸在ICU,一天的费用顶我一个月工资。我白天在律所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凌晨回出租屋睡三四个小时。我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想哭。我不怕苦,不怕累,我怕的是你看到我那个样子,会觉得我是个废物。”
“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看。”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替你做了决定。这个决定对不对,我不知道。但那时候,我没有别的办法。”
窗外的雨大了一些,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雨幕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这五年,你过得好吗?”林微言问。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上的事,还行。顾氏那边的事情我慢慢上手了,我父亲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经济上没什么压力了,该还的债都还清了。”
“我问的不是工作,也不是钱。”
“我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学会了不让自己停下来。白天忙工作,晚上看书,周末健身。把时间填满了,就不太会想别的事。”
“不太会想,还是不敢想?”
沈砚舟没有回答。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书。是一本很旧的《花间集》,封面已经脱落了,书页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她走回来,把书放在茶几上。
“这本是你送我的那本。分手的时候我还给你了,你记得吗?”
“记得。”
“后来你又寄回来了。没有署名,没有留言,就一个包裹,里面是这本书。”
沈砚舟看着那本旧书,目光有些发涩。
“是我寄的。那年在顾氏做年终总结,我写了很长一份报告,写到最后,忽然很想你。我想,就算不能在一起,这本书也该还给你。它是你的。”
林微言翻开书,扉页上有一行小字,是她当年写的——“愿岁月静好,与君同读。”
“这句话,还算数吗?”她问。
沈砚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愧疚,有心疼,有这五年压在心里没说出来过的话,还有一点点,很小的、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他说。“但我一直没忘。”
林微言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中间。
“顾晓曼今天给我看了你写的那封信。说实话,看完之后我挺生气的。”
沈砚舟没有辩解,安静地听。
“我气你替我做了决定,气你觉得我不够坚强,气你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连问都不问我一声。但更气的,是我自己。”
“气你自己什么?”
“气我当年没有追上去问你。你躲着我,我就让你躲了。你不接电话,我就不打了。你在窗户后面看着我,我就转身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我要是再坚持一下,多问一句,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你的错。”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哑。“是我把你推开的。”
“但你回来了。”
“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能回来,我一定回来。”
林微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一直待在书脊巷?”
“我想待在这里。如果你不赶我走的话。”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雨丝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细细的波纹。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全是。”沈砚舟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是一个很小的盒子,深蓝色的绒面,大概有火柴盒那么大。
林微言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打开看看。”沈砚舟说。
她拿起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枚袖扣。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很细密的图案——不是花纹,是一个星座的星图。她认出来了,是天蝎座。
“这是……”
“你送我的那枚袖扣,我一直留着。但那个是银的,戴了几年磨坏了。我找人重新做了一枚,把天蝎座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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