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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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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灯无尽》 (第1/3页)

    一、道不可破

    金陵城西,有宅名“守拙园”,三进院落,门庭深幽。宅主长孙氏,讳明德,年七十有三,皓首穷经,坐卧书斋。斋名“不破轩”,取“道不可破”之意。

    是岁寒露,长孙明德召五子于正堂。檀木案上无茶无酒,惟置一紫檀匣,长三尺,宽一尺,锁为阴阳鱼形,闭如铁铸。

    “吾有三物遗汝等。”长孙公声如古磬,“其一为匣,其二为钥,其三为诺。匣在案上,钥在心头,诺在《长孙家训》第七页第三行。”

    四子面面相觑,唯长子长孙谨躬身问:“父亲,匣中何物?”

    “天下。”长孙公阖目,“可授天下,无有公私。得匣者承吾志,守园者继吾道。然开匣需三钥齐备:兄弟同心,父母安康,家声不坠。”

    三子长孙慎蹙眉:“此非戏言乎?当今之世,焉有以‘天下’为遗者?”

    长孙公不答,自袖中取黄绫一卷,徐徐展开。但见八字铁画银钩:道不可破,逸不可追。

    是夜,长孙公于不破轩中坐化,身如枯松,面若生时。左手持《道德经》,右手按《家训》,案上青灯长明,焰心凝碧,三日不灭。

    二、兄弟专爱

    长孙谨时年四十有八,任金陵大学经学教授。性端方,行必循礼。二弟长孙诚,四十五岁,沪上商贾,贩丝绸茶叶,往来苏杭。三弟长孙慎,四十整,执业律师,精刑名之术。四弟长孙信,三十有六,留学东洋习西医,归国开诊所于城南。五弟长孙敏,三十有三,游学欧美十年,新近归国,言必称“德先生”“赛先生”。

    葬父七日后,五子聚于不破轩。青灯仍燃,灯油似未见少。

    长孙谨取家训至第七页,朗声诵曰:“兄弟专爱,父母主慈。家有一老,不孝千欺。常惹人笑,屡遭冷窥。”

    “此非遗言全部。”长孙敏忽笑,“父亲自幼授我训诂之学。此页有夹层。”

    以银刀轻启,纸中果藏薄绢一方,蝇头小楷密布。首句赫然:长孙能友诸弟恭,惟愿家风比孔融。

    长孙慎夺绢细观,面色渐变。绢末书:“匣藏长孙氏百年机密,开之可富可贵,亦可招祸灭门。欲启匣,需兄弟五人各献一物:长子诚,次子智,三子勇,四子仁,五子义。物齐之日,阴阳自开。”

    “此非孔融让梨,乃考验人性。”长孙诚冷笑,“何谓诚、智、勇、仁、义?虚无缥缈!”

    长孙谨凝视青灯:“父亲常言,道在日用。所献之物,必在身侧。”

    争执至深夜不决。忽闻老仆惊呼:“太老爷的书房……有动静!”

    三、无有公私

    不破轩西壁有暗格,平日为《十三经注疏》遮挡。今夜经书自坠,格门微启,内藏手札数卷。

    长孙谨展卷一阅,悚然而惊。札中载:长孙氏祖上非寻常儒生,乃明末司礼监秉笔长孙静之玄孙。静殉国前,将一大秘封于紫檀匣,嘱子孙“非太平盛世不可启”。代代相传,至明德公已历十二世。

    “匣中所藏,”长孙信颤声道,“莫非……传国玉玺?”

    “玉玺早失,何来此物。”长孙慎沉吟,“父亲言‘可授天下’,或另有所指。”

    长孙敏忽指卷末朱批:“看此处!”

    小字殷红如血:“天下可授,无有公私。所授非疆土,非权柄,乃文明火种。匣中物,可兴邦,亦可灭国。慎之!慎之!”

    五子默然。青灯焰跃,壁上人影幢幢,似有先人叹息。

    长孙谨正色道:“当务之急,乃解‘诚、智、勇、仁、义’五物之谜。自明日起,各寻其物,七日为期。”

    “若寻不得?”长孙信问。

    “寻不得,”长孙谨望紫檀匣,“此匣永封,秘密长埋。长孙氏分家,各奔东西。”

    四、智勇相争

    首日,长孙诚归沪。其“诚”为何物?苦思不得。夜过豫园,见老茶商陈氏清点旧账,忽有所悟。晨起赴钱庄,取一铁盒归。盒中所藏,乃其初为学徒时私昧的三两碎银。三十年来,利滚利已值千金。此盒为其“不诚”之证,献此物,乃献“悔过之诚”。

    长孙慎访刑部旧档,寻得光绪年间一奇案:兄弟争产,兄伪作遗书,弟买通讼师。案结之日,兄弟双亡,家产充公。卷末批“智反为奸”。长孙慎恍然,其所献“智”乃大智若愚——遂将历年所拟“必胜诉状”尽焚,灰烬收于锦囊。

    长孙信行医十年,救人无数,自诩怀仁。然有一事耿耿:三年前,一乞儿病危,因无钱拒诊,次日毙于街角。此事无人知,却成心魔。所谓“仁”,竟是补过之仁。遂赴乱葬岗觅骸骨不得,乃制灵牌,刻“无名氏之子”,日夜供奉。

    长孙敏游学多年,深恨旧礼教,视“义”为虚言。是日偶过夫子庙,见洋人欺压报童,围观者众无人上前。敏本欲走,忽忆幼时父训:“无小义,焉有大义?”遂挺身理论,遭殴打而不退,终惊动巡警。归家时衣裂面肿,却怀揣报童所赠破报纸一片——此其“义”。

    唯长孙谨毫无动作。终日坐不破轩,对青灯,读《家训》。诸弟疑之,谨但言:“吾物已在心中。”

    五、寿永萱堂

    第六日夜,骤雨倾盆。长孙谨忽召诸弟至母亲院中。

    长孙老夫人王氏,年七十,居“萱草堂”,患目疾三年,视物模糊。平日寡言,唯礼佛诵经。

    五人入室,见母亲端坐榻上,手中竟持一铜钥,与紫檀匣锁孔仿佛。

    “母亲,此钥从何而来?”长孙谨惊问。

    老夫人目不能视,却准确望向长子:“尔父临终前夜,置此钥于我枕下。言‘寿永萱堂多幸福,自求青灯照无穷’。又嘱:若五子争斗,此钥永沉后园井中。”

    长孙慎急道:“母亲何不早言?”

    “因未见尔等献物。”老夫人声缓而坚,“今夜可齐了?”

    长孙诚献铁盒,述三十年心病;长孙慎呈锦囊,言“弃智”之悟;长孙信捧灵牌,涕泣陈过;长孙敏展破报纸,道街头义举。老夫人听罢,神色稍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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