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真的不是调戏 (第2/3页)
那平日里顾盼生威的杏眼,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急促地颤抖着。
她鼻尖儿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更衬得肌肤细腻如玉。
红唇被贝齿咬得微微泛白,却又在松开时迅速恢复娇艳,如同雨打过的海棠花瓣。
这副又羞又窘、我见犹怜的模样,竟比她在京城,在绸缎铺前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大官人教训的是————」扈三娘的声音细若游丝,「奴家——奴家也知此请荒唐至极,形同无赖————可实在是————实在是——」
她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雪白一段玉颈微微颤动,如同风中柔柳,「实在是庄子上各处都勒紧了裤腰带,等着这二百两雪花银————柴米油盐,庄丁口粮,处处都是窟窿——大官人————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通融则个?哪怕————哪怕只发还一百两————让奴家——让奴家能喘口气儿也好?」
大官人面上却是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
他重重叹了口气,身体靠回椅背,手指揉着眉心:「扈家娘子啊————二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我西门府家大业大,各处用度开支也是极紧的。」
「这订金一退,帐上凭空就少了一大笔,年底盘帐,实在不好交代————」他摇着头,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扈三娘眼中的最後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她知道自己再无理由开口,她艰难地站起身,对着大官人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失望至极:「奴家————奴家明白了。今日————今日是奴家唐突无状,给大官人添麻烦了。奴家————这就告辞。」说罢,转身就要离开这让她室息的地方。
「且——慢!」
就在扈三娘心如死灰,准备黯然离去时,大官人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後响起。
扈三娘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只见大官人脸上露出一丝沉吟之色,而後抬眼看向扈三娘,语气却显得颇为诚恳:「扈家娘子莫急。这订金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看着扈三娘眼中重新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府上近来————确有一桩难处。你也知道,年关将近,府里府外,迎来送往,事务繁杂,而且————也易招惹些不三不四的眼红之徒。我那贴身的小厮,终究是手脚不够利落,遇事也顶不上大用。」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落在扈三娘腰间的日月双刀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困惑的眼睛:「扈家娘子一身好武艺,我是见识过的...
"
扈三娘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大官人微微一笑,身体前倾,抛出了他的「解决办法」:「这样如何?那二百两订金,便当是我西门府预付给娘子的护卫工钱」。
娘子只需委屈一下,给我做上一年的「贴身护卫」。」
「这半年里,我出门应酬、处理事务,娘子便随侍左右,护我周全。府里若有宵小滋扰,娘子也可出手料理。一年期满,工钱两清,订金之事一笔勾销。娘子觉得————这个法子,可还使得?」
扈三娘万万没料到大官人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个条件。
她秀眉微蹙,沉吟了片刻,试图争取一点余地:「一年————委实太久了些——
不知——半年之期,大官人——可能通融?」
「啪——!」
大官人猛地一击掌,那清脆的响声在花厅里炸开!
他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爽朗」、「豪迈」,甚至带着几分「江湖义气」的笑容:「好!痛快!扈家娘子果然是个爽利人!半年就半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这麽定了!」
这过於爽快的答覆,让扈三娘心头一愣,她看着大官人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一上当了!
这感觉如此清晰,仿佛漫天开口就等着自己还价!
然而,木已成舟,话已出口,自己亲手画下的押,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
扈三娘只能压下翻涌的心绪,勉强点了点头。
「玳安!」大官人不再看她,扬声朝门外喊道。
门帘应声而掀,玳安如同早就候在门外,立刻小跑进来,躬身谄笑:「老爷,您吩咐?」
大官人目光在扈三娘身上扫了一圈,对玳安道:「你前些日子不是新做了几套当差的便服吗?,拣一套簇新没沾过身的,取来给扈家娘子换上。」
「衙————衙门便服?」扈三娘彻底懵了,惊疑不定地看向大官人,完全不明白这又是哪一出。
玳安闻言,脸上那谄笑瞬间又灿烂了三分,对着扈三娘一揖到地,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掩不住的得意与炫耀:「哎哟!好叫贵客得知!我家老爷如今可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钦授山东提刑所理刑副千户!正五品的官衔!掌着一省的刑名纠劾、拿贼捕盗!威风着呢!」
「山东提刑?!副千户?!」扈三娘如遭雷击,霍然起身!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她只知这西门大官人是清河县手眼通天的豪强,黑白两道吃得开,却万万没料到他竟不声不响地攀上了这等实权高位!
五品武官!提刑千户!
这对她一个地方庄户的女儿而言,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是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存在!
她慌忙离座,对着大官人深深拜伏下去,额头几乎触到温热的地砖:「奴家——奴家有眼无珠!竟不知大人在此高坐!先前言语无状,举止粗鄙,多有冲撞冒犯——万——万望大人海涵,恕奴家无知之罪!」
大官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他示意玳安速去取衣,自光重新落回起身的扈三娘身上:「明日本官便要动身前往济州府公干。扈家娘子既已应承了这贴身护卫」之职,少不得要委屈你,随本官——同行一趟了。」
「还要出远门?去济州?」扈三娘又是一惊,这变故来得太快!
她原以为只是在这深宅大院里当个摆设般的护卫,哪里想到竟要被裹挟着远行!
正自心乱如麻,玳安已捧着一套崭新的靛青色棉布镶边、皂色束袖的衙门差役便服,快步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塞到扈三娘手中。
大官人上下打量着扈三娘高挑健美的身姿,又看看玳安,笑道:「你个子高挑,身量与玳安相仿,想必这身衣服倒也合身。不妨————」
他话锋一转,目光轻佻地飘向後头内室,「————扈家娘子,不妨到里面去,把这身衣裳换上。穿着这官家皮子,路上行走便宜,也省得————招惹些不长眼的闲汉注目。」
「换————换这个?」扈三娘看着手中那套明显属於男性的、带着衙门印记的皂隶服饰,心中五味杂陈。
「金莲儿!」大官人不等扈三娘回答,又扬声唤道。
门帘「唰啦」一声轻响,潘金莲如同惊弓之鸟,缩着肩膀「哧溜」一下钻了进来。
她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谄媚和掩饰不住的紧张,挪着三寸金莲,一路小碎步蹭到大官人跟前,那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又带着刻意的娇嗲:「老~爷~————您唤奴家?」
她先前忍不住酸妒,因那碗咸汤闯祸,一直提心吊胆地候在门外,此刻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大官人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哼!你方才那碗好汤」,险些扰了客人!现下罚你,好好伺候扈家娘子,去内间把这身新衣裳————
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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