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忠君体国的科道言官 (第2/3页)
虽然多数时候,并非如此。」
势豪乡绅,都是活物,他们是非常擅长将代价层层加码後向下转移的,浙江还田,皇帝的本意的确是刺王杀驾後,对整个浙江的连坐,可侯於赵愣是把惩戒执行到位了,造成了目前这种现状。
浙江在经历了阵痛之後,快速恢复了过来,并且一跃成为了内压指数最低的地方。
「其次是山东。」朱翊钧看向了堪舆图,山东也就比浙江差了那麽一点点,这不是山东地方不努力不争气,而是因为政策倾向,山东地面请了很多次,希望可以推行还田事宜,但朝廷一直没有应充。
当然,山东之所以内压指数不高,充州孔府被掀了,就是根本原因。
「山东还田请了那麽多次,侯於赵不是要天下还田吗?可以从山东开始。」张居正倒是觉得山东这锅饭,终於有点做熟了,可以开始推动了。
朝廷迟迟不肯答应,是因为山东之前没有足够的基础,阵痛也是切肤之痛,变革的切肤之痛,需要每个人承担这份痛苦,刚刚摆脱了充州孔府的欺压,山东地面在恢复精气神,才能承受这份痛苦。
「云南、贵州、广西的指数,看着也让人害怕。」朱翊钧仔细研究着面前的堪舆图,他发现,陕西之下,就是云南、贵州、广西等地了,这些地方,无论是汉民还是苗民,都承担了极高的税赋,尤其是这些土司治下的苗民,苦不堪言。
「这些地方之所以会这样,最重要的就是土司。」张居正说起这个的时候,也是情绪复杂。
侯於赵入阁前,喊出了四个口号,还田、均田、改土归流、一条鞭法。
他喊的改土归流不仅仅是针对云贵川黔广泛存在的土司,在他眼里,大明腹地的乡贤缙绅,就是地方上世袭的土官,要一起改土归流。
全对,侯於赵喊得全对,这指数显然不是他一天、两天琢磨出来的,是一直在用,这东西,甚至可以说是他的登云梯,平步青云的关键。
朱翊钧在宜城侯府用过午膳之後,就直接去了北大营操阅军马。
二十三年的腊月是一个寒冬,刚到十二月,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这让皇帝松了口气,让大明朝上下松了口气。
因为去年没有下雪,导致北方诸多地方歉收,虽然没有闹出饥荒、蝗灾这些大乱子来,但最多就能撑两三年,再多,就要出大乱子了。
而今年腊月的这场下了足足七天的大雪,让所有人心头那块石头,都落进了肚子里,瑞雪兆丰年,一场大雪,国泰民安,当然大雪压塌了房子的事,也时有发生,各地官署有序处置着这些大事小情。
天变之後,老天爷虽然有点反覆无常,但还是给人留了活路。
朱翊钧专门去了祈年殿修省,为天下苍生祈福,修省七日後,他又召见了顺天府丞杨俊民,询问了杨俊民关於官舍过冬煤炭、棉衣等准备是否充足。
「明年你就要赴任广州,做两广巡抚了,在两广做巡抚,不是那麽轻松的,也不要辜负了你父亲的威名。」朱翊钧问过了杨俊民关於京师的诸多问题後,告诉他一个人事任命。
两广巡抚刘继文,年岁已高,秋天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无力继续留任,多次上疏请求致仕,朝廷最终准许了他的奏疏,并且廷推确认了新的人选。
杨博的儿子杨俊民,前往两广赴任。
朱翊钧对杨俊民耳提面命,特意提到了杨博,其实不是敲打,而是提醒杨俊民,杨博就是身为晋党党魁,当年在重大政治问题上,依旧和张居正一起推动了考成法的施行。
小事上犯了糊涂,也就犯了,可在国朝大事上犯了糊涂,那就是天理难容了。
杨博到最後还是得到了諡号,而且是美諡襄毅,朱翊钧没有因为当初主少国疑的一些龃,就彻底否定杨博的一生,只要肯一起推动变法,过去的事儿,就没有必要纠结了。
重大历史事件中的立场问题,不能出问题。
「臣自当竭尽所能,不敢辜负陛下所望。」杨俊民大喜过望!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首府;恶贯满盈,附郭京城;杨俊民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麽孽,让他这辈子做顺天府丞,这夹板气受的,他都数次萌生了致仕的念头。
现在,终於解脱了,永别了,牢笼!
两广是岭南,在两宋还是流放之地,但现在确实已经非常富裕了,去两广好过在京师。
「顺天府丞,你可有人选推荐?」朱翊钧好奇的询问杨俊民对继任者人选的意见。
杨俊民思前想後说道:「臣和旁人素来无仇无怨,就不举荐了。」
大多数时候,保举他人升官,那都是天大的恩情,一如他的父亲杨博保举了谭纶,谭纶反出晋党的时候,遭受了不少的攻讦;比如沈鲤三番五次的保举高启愚,也是施恩;
但保举别人做顺天府丞,那是多大仇多大怨,才保举这个位置,出了事都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一个处理不好,脑袋立刻搬家,全家跟着遭殃。
「反腐司反腐御史范远山如何?」朱翊钧有自己比较心仪的人选,范远山这位赘婿出身,反腐司的一把尖刀。
「臣和范御史并无仇怨。」杨俊民摇头说道:「范御史为人骨鲠,臣以为不太合适。」
范远山是个好人,好人该有好报。
顺天府丞这个位置上,过於骨鲠,会出大问题的。
京师有些事儿,能不上称就决不能上称,否则千斤都打不住,但有些事,就必须要上称,否则,闹起来,被陛下知道了,就麻烦大了。
其中的度,委实难以把握,过於骨鲠,大事小情都要上称的话,就容易被百官攻讦,最终惨澹收场;但过於圆滑,也非常的危险。
范远山是个好人,反腐的一把尖刀,但是顺天府丞这个位置,是真的不合适。
朱翊钧思索了一下摇头说道:「那就让大臣们廷推一个吧。」
关於顺天府丞的人选,大臣们议论了一番後,决定年後再议,过年前就不廷推举荐了,还是让人过最後一个好年才是。
所有大臣都知道,这是个苦差事,当然,风险和收益是相同的。
杨俊民的父亲杨博有问题,被陛下批评过不忠,而且被个十岁小孩骂的羞愧不已,一直到临终都没有释怀,一直到临终,都记得陛下问他,何为不忠乎?
杨俊民对此比旁人要清楚得多,他清楚的记得父亲在陛下问过之後,就整日沉默寡言,一直到郁郁而终。
父亲有问题,杨俊民要经受得住朝廷的考验,他在这个位置上,连致仕都做不到。
他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做好了,终於获得了升转的机会,展示自己才能和自己抱负的机会。
在杨俊民如释重负打算前往广州府致仕的时候,科道言官的一封奏疏入朝,震惊了整个朝野,这封奏疏弹劾杨博不法,而不法的内容,和杨俊民有关,杨俊民的进士身份有问题。
杨俊民是嘉靖四十一年进士,而那年的主考官是徐阶,杨俊民和他的弟弟杨俊士那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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