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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忠君体国的科道言官 (第1/3页)
张居正对英格兰的大缺大德,并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大明。
当侯於赵把人均税赋负担这个指数拿出来後,张居正立刻把它用在了大明的身上。
如果把大明各个省份都看成一个独立王国的话,各地的侯於赵指数,就非常有趣。
「通常情况下,我们都觉得江南的赋税更重,但其实从侯於赵指数上可以更加直观的看出,陕西的人均税赋负担是最重的。」张居正让游守礼把一张堪舆图拉到了皇帝面前。
侯於赵指数并不是侯於赵解释的那麽简单,把朝廷收的税赋直接除以总人□,这个指数的分母是丁口,但分子是诸多复杂因素所共同组成,比如劳役、差役,都会视为负担的一种,并且折价写进分子里。
每一项因素都要根据情况的不同,乘以一个系数,加入分子之中,这个系数就是此项因素,所代表的权重。
侯於赵指数不是一个简单粗暴的除法,而是一个在经过了无数的核算之後,折腾出来的一个公式,客观反映一地百姓负担水平的一个指数。
而陕西的指数,显然就有点触目惊心了。
「陕西这麽高吗?」朱翊钧看着堪舆图上,已经被标红的陕西,面色凝重的问道。
在朝廷具体到省份,到地方具体到州县,这个侯於赵指数,当真是用数学工具,把一些血淋淋的事实揭露了出来。
这个指数,朱翊钧有了深切的明悟,它其实就是内压指数。
「这还是大明收复了绥远,陕西诸多军屯卫所外迁绥远後,才有的,之前只会更高,但既往不咎,过往不说,之前已经很难再摸排清楚了。」张居正解释了下陕西的内压指数过高,还是泄压过了一轮後,降低了很多,但仍然居於大明榜首。
陕西长期承担边防职能,而军屯卫所的劳役,以及边方军将们对军兵民的压榨,是内压的主要源头之一,而另外一个内压过高的原因,则是天变导致的粮食减产。
天变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大约从永乐元年开始,天气就在变得更加恶劣,温度一直在缓慢降低。
无霜期减少,一年两熟逐渐变成了一年一熟;为了增加产出,不得不进行更大规模的垦荒,导致过度种植出现了土地荒漠化等等现象,无数复杂因素,最终导致了这一局面。
「侯於赵,社稷之才。」张居正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里面有一个下情上达的问题。
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倾覆天下的滔滔洪水,是苍生的眼泪汇聚而成,而让人无奈的是,不是横流成灾,君王不知道民间何等疾苦。
现在不能这样说了,通过对各地百姓生活现状的调查,查看他们的负担税赋」的水平,就可以得到侯於赵指数,君王通过这个数字,可以简单直观,非常明确的知道,哪里有了苍生泪。
「朕也这麽想,可有些人不这麽想。」朱翊钧知道张居正在说什麽。
张居正之所以为侯於赵说好话,是因为最近朝中把侯於赵和高启愚二人,合称为了赵高。
读书人骂起人来,真的是一个脏字不带,就能把人骂到破防,简单的两个字,就羞辱了侯於赵和高启愚两个人,否定了他们一生的功绩。
侯於赵要收天下黄金尽入内帑,高启愚推行丁亥学制,要掀了私塾的桌子,掀了乡贤缙绅对科举的垄断专权,这两个人,又跳出来,扛起了大旗,给势豪乡绅们套了个新的天变承诺的笼头。
为了反击,朝中、民间公议,就开始对侯於赵和高启愚的攻讦,这种攻讦连绵不绝,一轮接着一轮。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赵高若是有侯於赵和高启愚一半的才能,也不能把大秦给折腾没了,奸臣也好,忠臣也罢,首先得有才能,无能就是最大的羞耻。」朱翊钧告知了张居正,他这个皇帝鲜明的态度。
万历维新整体而言,还是在筛选循吏、重用循吏,循吏就是不问道德,只看考成,谁能办成事,就用谁。
侯於赵是忠诚的、久经考验的帝国战士,但高启愚可不是,高启愚能爬到西书房行走,全靠自己能办成事儿,肯办成事。
张居正不由的想起了陆光祖,陆光祖是大明五个阁臣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但也是最会做官的。
陆光祖操刀反腐,却从来不被人攻讦,因为他当时就借势大将军戚继光,把戚继光请到反腐司镇压一切反对意见,朝臣、笔正们不敢对大将军指手画脚,陆光祖避免了被围攻的场面。
「侯於赵和高启愚,他们不知道自己扛起来大旗会被骂?他们都做了三十多年的官儿了,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了,他们知道前面的路上到底有什麽,但还是这麽做了。」朱翊钧有些感慨的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理解。
果断、决绝、有担当、义无反顾,就是政治决心。
陆光祖这辈子就没什麽担当,也没什麽决心,而且也有点怕事,事事都往後躲,但朱翊钧也没有为难过他,因为陆光祖是躲着办事,东躲西藏遮遮掩掩,借着大将军的势,借着元辅帝师的势,把事情也办了。
能办成事,就是好大臣。
张居正摇头说道:「如果前路真的是毫无生机,看不到一点希望,只有无尽黑暗,陛下,他们是不会做出这样的抉择的,他们知道陛下会回护他们,知道陛下会为他们遮风挡雨,才敢做出如此的抉择。」
「侯於赵,臣对他不甚了解,不太好说,但高启愚是臣的弟子,能为人之不能为、敢为人之不敢为,敢为天下先,是陛下给了他勇气,他本身,不是这麽勇敢的人。」
「高启愚是个很聪明的人,就是因为太聪明,想得太多,顾虑也会太多。」
张居正对侯於赵的了解不多,他没有过多评价,可高启愚,他很了解了,高启愚的骨子里是个聪明人,一不小心,就聪明反被聪明误,容易误入歧途那种。
「侯於赵是性格使然,万历元年,他就经常被人逆行了。」朱翊钧说起了侯於赵这麽做的原因。
侯於赵是个怪人,这是朱翊钧对侯於赵一直以来的感觉,而且这种怪异,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缓,反而是刻板印象越来越深。
他和别人就是不一样,他的想法总是和别人不同,他的字典里,他的人生里,似乎就没有和光同尘、相忍为国两个词。
科道言官们攻讦侯於赵,侯於赵立刻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进行反击,他觉得自己乾乾净净,不怕被人查,那攻汗自己的人,也要乾乾净净,否则哪有资格攻讦自己呢?
官场不能这样,官场的规矩,应该是张学颜那样,为了体面,为了体统,忍气吞声,一直等到致仕卸任,才把自己的怒火,倾泻出来。
「老赵这个人,确实有点怪。」张居正说到这个,也是满脸的笑容,侯於赵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侯於赵指数最低的地方,居然是浙江。」朱翊钧看着面前的堪舆图,眉头紧锁:「朕在浙江还田,本意是惩戒。」
「惩戒势豪乡绅,所以百姓的负担才减轻,这是很合乎常理的事儿。」张居正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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