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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裂痕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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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裂痕初显 (第3/3页)

集中权力,用铁腕扫清一切障碍,才能做成事?

    许影闭上眼睛。

    空间的距离,不同的处境,正在让父女二人的理念产生微妙而危险的分歧。他在边境,面对的是具体的敌人——兽人、叛军、恶劣的自然环境。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具体而微:更好的武器,更坚固的城墙,更有效的组织。

    而清澜在帝都,面对的是无形的敌人——官僚主义,既得利益集团,千百年形成的政治惯性。这些敌人没有实体,无法用刀剑消灭,只能用权力去压制、去瓦解。

    她正在学习使用权力。

    而他担心,权力会改变她。

    ***

    又过了两天。

    傍晚,许影在书房里审阅重建进度报告。烛光摇曳,在羊皮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难听。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休息,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进。”

    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灰褐色旅行斗篷的男子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门。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消瘦但精干的脸——文森特。

    “侯爷。”文森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许影立刻站起身:“你怎么亲自回来了?帝都出事了?”

    文森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细小铜管,双手奉上。“此事关系重大,不敢假手他人。这是过去半个月收集的情报,请侯爷过目。”

    许影接过铜管,拧开密封的盖子,倒出一卷极薄的羊皮纸。他展开纸卷,就着烛光阅读。

    越读,脸色越沉。

    纸上用密语写着简洁但惊人的信息:

    “三皇子阿尔伯特,近半月频繁密会赫尔曼大魔导师,地点:城西‘银橡树’庄园、魔法学院私人塔楼、晨曦教会圣物馆。与会者另有:财政大臣劳伦斯(三次)、禁卫军副统领格鲁姆(两次)、东部边境伯雷纳德(一次)。”

    “密会内容不详,但据内线观察,会后赫尔曼曾调阅魔法学院关于‘魔力共振干扰’‘结界破除’的古籍;劳伦斯秘密调动三笔共计五十万金币的款项,去向不明;格鲁姆近期频繁巡视皇宫东侧门禁卫军布防。”

    “昨日,三皇子府邸举行私宴,赫尔曼、劳伦斯、格鲁姆皆至。宴后,三皇子亲信侍卫长带二十名精锐离府,方向:城北皇家猎场。猎场近日无狩猎安排。”

    “综合判断:三皇子与保守派势力正加紧勾结,目标可能直指太子及即将大婚的太子妃。行动时间可能在婚礼前后。建议:加强戒备,提醒小姐注意安全。”

    许影读完,将羊皮纸凑到烛火上。火焰吞噬了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落在炭盆里。

    “消息可靠?”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文森特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内线是赫尔曼塔楼的仆役,服侍他十年,因女儿重病急需用钱,被我们收买。他亲眼看到赫尔曼查阅的那些古籍书名。”文森特顿了顿,“另外,我们在财政部的眼线确认了那三笔款项的调动记录,虽然用了假名目,但数额和时间都对得上。”

    许影走到窗边。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堡里点起了灯火,星星点点。远处,埋葬战死者的山坡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像不肯安息的灵魂。

    三皇子阿尔伯特。

    赫尔曼大魔导师。

    财政大臣劳伦斯——那个在庆功宴上对他笑容满面的精明官僚。

    禁卫军副统领格鲁姆。

    东部边境伯雷纳德——那是三皇子的舅舅,手握两万边境军。

    这些人聚在一起,想干什么?

    “魔力共振干扰”“结界破除”——这是要对付魔法防御?

    “皇家猎场”——那里地形复杂,适合埋伏,也适合……训练私兵。

    五十万金币——足够武装一支千人精锐,或者收买关键人物。

    许影的脑海中迅速拼凑出可能的图景:一场针对太子,或许也包括清澜的阴谋。时间点选在婚礼前后,那时帝都戒备会因庆典而有所松懈,各方注意力都在喜庆之事上。

    而清澜在信里说,她要用“铁腕”推行新政。

    她正在成为靶子。

    “侯爷,”文森特低声说,“需要我立刻返回帝都,加强小姐身边的护卫吗?影卫在帝都有十二人,可以再调——”

    “不。”许影打断他,“你留在灰岩领。帝都的事,我亲自处理。”

    文森特一愣:“您要回帝都?可是您的腿伤——”

    “婚礼我必须出席。”许影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而且,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和清澜说。”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另一张信纸。这次,他没有长篇大论,只写了短短几行:

    “清澜:来信已收。你之所思,我已明了。然事有缓急,路有险夷。婚礼在即,望你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一切待为父抵京再议。父字。”

    他将信折好,交给文森特:“用最快的信鸽送出去。明天一早,我要启程前往帝都。”

    “侯爷,您的身体——”

    “死不了。”许影的声音很淡,“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清澜。”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帝都那座即将举行盛大婚礼的宫殿。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忧、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恐惧的不是敌人的阴谋。

    而是他可能已经无法阻止女儿走上那条,他既理解又无法认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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