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阴影,六道初窥 (第3/3页)
大敌的枯瘦男子,以及那些因仪式被打断、惊疑不定看向他的信徒。
“凌渊的门徒?” 凌天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压过了山谷中依旧回荡的邪异声响和“饥馑圣胎”的蠕动声。
枯瘦男子瞳孔(猩红光芒)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凌天,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直呼道主名讳!窥探我‘饿鬼道’圣胎仪式,找死!” 他话音未落,已然动手!显然,凌天能悄无声息潜入此地,且一口道破其来历,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决定先下手为强!
只见他猛地拔出骨杖,向着凌天隔空一指!祭坛周围那三根雕刻饥饿面孔的石柱骤然亮起污浊的光芒,石柱上那些扭曲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三道灰黑色的、充满了腐朽、疫病、贪婪意念的负面能量洪流,如同三条狰狞的巨蟒,从石柱顶端喷涌而出,从三个方向朝着凌天噬咬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和地面都被腐蚀出嗤嗤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催动那尚未完全成形的“饥馑圣胎”,释放其吞噬之力配合攻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半神瞬间重创、甚至腐蚀神魂的邪法攻击,凌天只是微微抬眼。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心念一动,周身自然而然地荡漾开一层无形的、仿佛能隔绝万法、镇压一切的“势”。这并非他仙帝本源的威压,而是他以合体期修为模拟出的、一种对自身力量、对周围空间、对袭来能量本质的绝对掌控所形成的“场”!
三条灰黑色能量巨蟒撞入这无形的“场”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悄无声息地崩解、湮灭,还原为最原始、混乱的负面能量粒子,随即被凌天周身自然流转的一丝气息拂过,便彻底净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 枯瘦男子大惊失色,他这借助阵法与地利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声音中带上了惊惧,手中骨杖握得更紧,兜帽下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
“回答吾的问题。” 凌天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了祭坛边缘,与那枯瘦男子相距不过数丈。他身上依旧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但那种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让枯瘦男子和周围那些信徒瞬间感到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栗。
“你们在此界,有多少据点?像这样的‘圣胎’,培育了几处?目的何在?凌渊的其他门徒,如今在何处?” 凌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枯瘦男子的心神之上。
“休想!” 枯瘦男子强压恐惧,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唤醒圣胎,吞了他!”
他猛地将骨杖狠狠插向祭坛中央那剧烈蠕动的骸骨胃囊!同时咬破十指,将更多的精血泼洒上去,口中发出急促而疯狂的咒文!
那骸骨胃囊猛地炸开!不是成功孕育,而是被他以邪法强行催动,提前“分娩”!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如墨的、纯粹由“饥饿”意念实体化的黑暗洪流,伴随着无数张哀嚎的饥饿鬼脸,如同决堤的黑色冥河,朝着凌天汹涌扑来!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枯瘦男子本身的层次,达到了接近此界“从神”的威力,充满了毁灭性的吞噬欲望,仿佛要将他连同整个山谷都吞入永恒的饥馑地狱!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凌天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对着那扑来的漆黑饥饿洪流,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华璀璨的异象。只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如发丝的青色光线,从他指尖悄然延伸而出。
这道青色光线,仿佛蕴含着开辟与终结的至理,又似乎只是最纯粹、最凝练的“斩”之意志的体现。它轻轻地,划过了那汹涌澎湃的漆黑洪流。
无声无息。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饥饿洪流,那无数哀嚎的鬼脸,在接触到青色光线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光线去势不减,掠过枯瘦男子手中的骨杖,掠过他头顶的海兽骨冠,掠过他惊骇欲绝、尚未反应过来的身体,然后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咔嚓……骨杖断为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海兽骨冠无声裂开,掉落在地。
枯瘦男子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枯槁、写满难以置信表情的脸。他的眉心、鼻梁、嘴唇、下巴直至脖颈、胸膛,出现了一道笔直、纤细的血线。
“呃……你……”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但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下一刻,他的身体沿着那道血线,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向着左右缓缓倒下。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出现的一刹那,所有的生机、能量、乃至灵魂印记,都已被那一道青色光线中蕴含的、超越了此界理解的力量,彻底抹除、归于虚无。
合体期巅峰,对法则运用登峰造极的一击,斩杀一个依靠邪法强行提升、根基虚浮的伪“从神”,如屠猪狗。
随着枯瘦男子的死亡,他施加在那些信徒身上的控制似乎也随之松动。那些跪伏在地、如同饿殍般的信徒们,眼中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痛苦,以及被长久折磨后残留的、深入骨髓的饥饿感。他们瑟瑟发抖地看着凌天,如同看着降临人间的、不可理解的神魔。
祭坛中央,那因被强行催动而炸开、又失去邪法维持的骸骨胃囊残骸,连同其中那团尚未完全成形的、漆黑粘稠的“圣胎”物质,开始剧烈蠕动、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似乎要失控、反噬。
凌天看也不看,随手一挥,一缕清风拂过祭坛。那令人作呕的骸骨残骸与邪胎物质,连同祭坛本身、周围的邪恶石柱、山谷中弥漫的浓重负面能量与瘴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在几个呼吸间,迅速淡化、消融、瓦解,最终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山谷中虽然依旧荒芜,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异与污秽,已然一扫而空,只留下雨后森林般的、带着淡淡腐朽与新生的自然气息。
做完这一切,凌天才将目光投向那些幸存下来、茫然无措的信徒。他们的神智已被严重侵蚀,记忆恐怕也残破不全,但或许能从他们零碎的记忆中,拼凑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抬起手,五指微张,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笼罩了那些信徒。他要翻阅他们残破的记忆碎片,寻找关于凌渊道徒在此界更多据点的线索,尤其是那个模糊身影(枯瘦男子的上级)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培育不同“道”之命格实验的场所。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一场邪异的仪式被扼杀,一个据点被拔除,但凌天知道,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凌渊道徒在此界的网络,恐怕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而“六道命格”的阴谋,才刚刚露出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