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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狂妄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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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2章 狂妄至极 (第2/3页)

一样的巨响,声音能把人震聋。

    有人说那不是人间的兵器,是刘靖从天上偷来的雷公锤,不是人力能对抗的。

    还有人说……

    醴陵城之所以会被五千人攻破,就是因为天雷。

    这种弥漫在军中的恐惧,比任何刀兵都要慑人。

    李琼睁开眼。

    “赵旺。”

    “在。”

    “你觉得……咱们打得过吗?”

    赵旺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望着南方的天空。

    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乌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将军,您跟我说句实话。”

    赵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关乎三万人生死的问题。

    “那个天雷……到底是个什么物事?”

    李琼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在李唐的军报里看过对那火器的描述:声如霹雳、落地炸裂、十步之内碎片横飞。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不知道它形制如何,不知道它怎么用,不知道它有多少,更不知道怎么防。

    这才是最要命的。

    你连敌人的军器是什么都摸不透,这仗怎么打?

    李琼长舒了一口浊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传我军令。大军走陆路南下,日行四十里,不可贪功冒进。每日申时扎营,营盘必须按制修筑壕沟、拒马和鹿角。巡夜哨位加倍。”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另外,告诉底下的弟兄们,不许再传什么天雷的鬼话。再有人妖言惑众、扰乱军心的,军法从事。”

    “喏。”赵旺抱拳领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将军。”

    “嗯?”

    “不管前面等着的是什么……我赵旺跟了您二十年,从没怕过。只要您一声令下,弟兄们也不会怕。”

    李琼望着赵旺布满风霜与刀疤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去吧。”

    他说。

    赵旺走了。

    李琼独自站在河岸的高地上,望着南方。

    三万大军正在身后的泥地上乱哄哄地集结。

    号角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

    从桥口镇到潭州府,七十里。

    按日行四十里的脚程,需要不到两天。

    但他不想太快。太快的话,将士们到了潭州城下还是疲兵,跟在马背上赶路没有区别。

    他需要给弟兄们留出至少一天一夜的休整光景。

    但他也不能太慢。

    大王的急信里说得很清楚。

    刘靖已经兵临城下。

    潭州城内只有不到一万正军和两万临时征发的青壮。

    这点兵力守城尚可,但时间拖得越久,城内的粮草耗损越大,士气越低落。

    三天。

    他给自己定了三天的限期。

    三天之内,抵达潭州城外。

    然后……

    然后怎么办?

    李琼不知道。

    他只知道,打完这一仗,要么活,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了。

    ……

    三日后。

    六月十八。

    残阳如血,将潭州府外的平原染得一片暗红。

    李琼的三万大军,经过三日的陆路跋涉,终于抵达了潭州府境内。

    在距离宁国军大营仅有十里的地方,李琼下令安营扎寨。

    扎营的工夫比他预想的慢了近一个时辰。

    将士们实在太累了。挖壕沟的兵卒拿着铁锸挖了没几下就得停下来喘气。

    竖栅栏的木桩好几根打歪了,不得不拔出来重打。

    李琼站在帅旗下,冷着脸看着这一切,一句话没说。

    连营数里,楚军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营盘的阵仗很大,毕竟是三万人的驻地。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许多帐篷是东倒西歪的,好些地方的拒马也插得稀稀拉拉,完全不像一支精锐应有的样子。

    日落之前,李琼派出了三队骑兵斥候,远远地绕到宁国军大营的外围转了一圈。

    回来禀报的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中军大帐内,李琼端坐在帅案后,静静地听着。

    “禀将军!探明了!宁国军的大营就扎在潭州府西北角,距离咱们不过十里!”

    斥候统领是个四十出头的老骑兵,打了半辈子仗,见惯了大场面。

    但此刻他的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战栗。

    “敌军营盘扎得极稳,壕沟、栅栏、鹿角一应俱全。但……但有一桩怪事。”

    “说。”

    “他们的营盘正面。也就是朝着咱们的方向——防御设得极薄。拒马只有一层,壕沟也没挖多深。整个正面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出击的通道,而不是防守的阵地。”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另外,敌营中央偏后的位置,有一大片空地被厚布严严实实盖住了,四周站着重甲牙兵,连自己人都不让靠近。小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楚军将领们瞬间哗然一片。

    “猖狂!简直是猖狂至极!”

    一名脾气火爆的都虞候猛地一拍大腿,怒骂道:“姓刘的这是意欲何为?正面不设防,连个像样的壕沟都不挖!这是摆明了没把咱们武安军放在眼里,想要一口吞下咱们啊!”

    “欺人太甚!将军,末将请命,今夜便率五千精骑去劫营!教教这黄口小儿什么是打仗!”

    众将群情激愤,帐内吵嚷声四起。

    “都给我闭嘴!”

    李琼猛地一拍帅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木头上的茶碗弹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案。

    喧嚣在这一瞬间被掐断。

    李琼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众将,冷冷地说道:“觉得他狂妄?他有狂妄的资格。”

    他走到沙盘前,沉声道:“刘靖大军在城外以逸待劳了整整三天。吃饱、睡足、刀磨得锃亮、阵列练了无数遍。”

    李琼抬起头,扫了一圈面色各异的将领们。

    “而咱们呢?从朗州一路疲于奔命,将士们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好些人的鞋底走穿了,光脚在土里走。”

    “横刀崩了口没得换的,随便找块石头磨两下就算数。你们谁敢告诉我,这支军队的境况能跟城外那群虎狼比?”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刘靖摆出这副攻击的架势,就是要告诉咱们——”

    “他要在明日的平野上,堂堂正正地碾碎咱们。”

    李琼的胸膛起伏了两下,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那种声如霹雳、能开碑裂石的东西。”

    帐内的气氛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刚才还叫嚣着要劫营的都虞候,此刻犹如被掐住脖子的斗鸡,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轻敌?你们若是抱着这种心思,明日这十里平原,就是咱们三万人的葬身之地。”

    帐内寂静了许久。

    终于,一名年长的都指挥使站出来,抱拳沉声问道:“将军,那咱们……怎么打?”

    李琼望着沙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等。

    等所有人的焦躁和愤怒沉下去。

    等他们真正意识到——

    这一仗,退无可退。

    “今夜,全军和衣而卧,兵器不离手。”

    李琼面沉如水,下达了战前的最后一道军令。

    “增加三倍夜巡哨位,严防宁国军夜袭。”

    “告诉底下的弟兄们。”

    “明日,没有撤退可言。”

    “大楚的存亡,就在咱们这一仗了。抓紧时间,歇息。”

    “喏。”

    众将齐齐抱拳,神色肃穆地退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喧嚣散尽。

    李琼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

    帐内只剩下一盏孤灯,灯花跳动着,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伸手从案几上拿起几枚木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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