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手术指导变成了手术讲解(下) (第2/3页)
见了,只剩下一个圆圆的凹槽。
当史密斯医生的话说完,许文元已经把吻合器从管状胃里抽出来,放在弯盘里。
咔哒。
那一声很轻。
许文元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
“Done.”
屏幕那头,史密斯医生盯着画面,盯着那个已经退出来的吻合器,盯着那个留在食管里的抵钉座,盯着那个刚刚完成的吻合口。
“Smooth.”他最后只说出这一个词。
(真顺。)
屏幕那头,史密斯医生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没拆封的三明治,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You know, bro,I packed a lunch for this. Figured we'd be here till dawn. Last three consults like this? Seven hours, eight hours, one time ten. Surgeon kept asking,'Is this right? Should I cut here?' Drove me crazy.”
(你知道吗,兄弟,我带了晚饭来的。以为得干到天亮。
之前三次这种远程指导?七个小时,八个小时,有一次十个钟头。术者不停地问,“这样对吗?该切这儿吗?”快把我逼疯了。)
史密斯医生顿了顿,盯着画面里那个已经做完了的吻合口,又看了一眼许文元。
“And you? ten minutes. You did the whole thing in ten minutes. I didn't even get to open my sandwich.”
(你呢?十分钟。你十分钟全干完了。我三明治还没打开呢。)
史密斯医生又摇了摇头,这回笑得更明显了,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
“I've been doing this for thirty years, and I've never had a consult this smooth. You sure you don't wanna come work with us? We got better coffee.”
(我做这行三十年了,从没遇到过这么顺的远程指导。你确定不想来我们这儿干?我们咖啡好喝多了。)
许文元笑了笑,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聊了起来。
“Toss that sandwich. Go find a Chinese student, get yourself a raw baguette dough, steam it for two minutes.
Throw some egg and spicy gluten in there, dip it in the soup. Trust me, bro, you'll thank me later.”
(把你的三明治扔掉,买个法棍生胚,找中国留学生,上锅蒸两分钟,然后夹着鸡蛋、辣条什么的,相信我兄弟,你会感谢我的。)
屏幕里的史密斯医生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他看起来很愉快。
手术顺利,配合手术指导的人有趣,谁又能不开心呢。
不过法棍他懂,蒸是什么意思?有时间要找个中国留学生问问,史密斯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恍惚中,史密斯医生觉得眼前这个医生值得相信。
毕竟,技术亲近技术,而不像董事会的那群垃圾,只知道钱。
许文元一边和史密斯医生闲聊,一边接过器械护士递过来的两个切下来的组织环进行检查。
圆圆的,完整的,边缘整整齐齐,三排钉的痕迹清清楚楚。
许文元接过来,对着无影灯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晃了晃。
“Two donuts.No leaks.”
屏幕那头,史密斯医生盯着那两个组织环,卡顿了一下。
许文元叹了口气。
1999年,这种算是天顶星科技,但许文元做惯了ping值在10以下的远程手术,眼前这种对许文元是个折磨。
“That's... that's perfect.”
许文元叹完气后几秒钟,史密斯医生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这回不是傲慢,也不是茫然,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屏幕那头,史密斯医生的嘴唇动了动,几秒的延迟后,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
“Now the test. Fill the chest with warm saline—cover the anastomosis completely. Then have the anesthesiologist inflate the lung to 30. Watch the water. If you see bubbles, you got a leak. If you don't...”
(现在测试。用温盐水灌满胸腔——完全淹没吻合口。然后让麻醉师把肺充气到30。盯着水面。如果有气泡,就是漏了。如果没有……)
史密斯医生顿了顿,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看起来极其愉悦,心情好极了。
“...you're done.”
(……你就做完了。)
许文元已经拿起吸引器,往胸腔里灌温盐水。
水漫过吻合口,漫过那排刚刚钉好的三排钉,漫过周围的组织。水面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把整个吻合口都淹在下面。
他放下吸引器,抬起头,看了一眼麻醉师。
“充气,30。”
麻醉师捏着呼吸球囊,加压。
患者的肺慢慢鼓起来,鼓起来,一直鼓到30。
许文元盯着水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气泡。什么都没有。
屏幕那头,史密斯医生的声音传过来,这回带着点笑。
“No bubbles, huh? Told you. You're done.”
(没气泡,对吧?说了,你做完了。)
“Where the hell did USSC find you? A magician? A goddamn surgeon magician from China?”
(美国外科从哪儿把你翻出来的?魔术师?一个他妈的中国外科魔术师?)
史密斯医生摇着头,一边笑一边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I've been doing consults with Europeans for twenty years. Twenty years! Those bastards operate like they're using their feet. Slow, clumsy, asking stupid questions every five minutes.'Is this the right plane? Should I cut here?' Jesus Chr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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