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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7章 温水煮青蛙,人世间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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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47章 温水煮青蛙,人世间的沧桑 (第2/3页)



    夏晚星把手翻过来,轻轻握了一下苏蔓的手指。这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她松开手,站起来,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起来穿好。“走了。还有会。”

    “水果记得吃。”

    “嗯。”

    夏晚星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蔓叫住了她。

    “晚星。”

    夏晚星回过头。

    苏蔓坐在办公桌后面,逆着窗外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看得见她的轮廓——瘦削的肩膀,白大褂下面露出一截深蓝色的毛衣领口,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碎发被窗外的光染成浅棕色。“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的声音从逆光里传过来,很轻,很稳,“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夏晚星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罩成一个剪影。她看着苏蔓,看了几秒钟。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和苏蔓三年来见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不是淡,不是疏离,不是礼貌,是一种很深的、很慢的、像水从井底慢慢涨上来的那种笑。

    “我知道。”她说。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了。

    苏蔓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窗外的雨还在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覆在夏晚星手背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凉的。

    她把那只手慢慢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不疼。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那部黑色的诺基亚又震了一下。两下。三下。停了。又震了一下。陈默的号码。她知道。震动的频率是约定好的暗号——三短一长,是催促,是警告,是“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今天的任务。苏蔓把手机掏出来,翻开短信。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发件人是一串她背得滚瓜烂熟但永远不会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沈知言下周行程。”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诺基亚的塑料外壳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按键上的数字磨得发亮——“2”键和“5”键磨得最厉害,因为陈默的号码里有三个“2”两个“5”。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从大变小,从小变密,久到走廊里的灯亮起来了,把她办公室的日光灯映得发白。

    她按下了删除键。屏幕上弹出“删除?”两个字。她的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悬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抠开后盖,取出电池,取出SIM卡。SIM卡很小,指甲盖大小,金色触点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她把SIM卡放在掌心里,看着它。这张卡里存着三年来她发出去的每一条情报——夏晚星的住址,沈知言的体检时间,陆峥的车牌号,行动组外围线人的联络方式。每一条发出去的时候,她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句话。

    今天说,这是最后一次。

    这句话她说了三年。

    她把SIM卡装回去,电池装回去,后盖扣上。开机。诺基亚的屏幕亮起来,蓝绿色的背光,像素粗糙得能看见一颗一颗的光点。她打开短信,在回复框里打了一行字:“还在确认。下周一会给你。”

    发送。已读。

    她把手机关机,放回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雨中的老居民楼亮起了灯,一户一户的,暖黄色的,冷白色的,有的窗户拉着窗帘,有的没有。拉窗帘的那些,灯光透过来是柔的,朦朦胧胧的,像隔着毛玻璃看蜡烛。没拉窗帘的那些,能看见里面的陈设——有一户在阳台上晾着小孩的衣服,红的蓝的小小的,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有一户的厨房里有人在炒菜,油烟从窗户缝里冒出来,混进雨雾里,散得很快;有一户的客厅里开着电视,蓝光一闪一闪的,把整个屋子照得像一个水族箱。

    这座城市里有几百万户这样的窗户。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过他们普普通通的日子——炒菜,洗衣,看电视,哄小孩睡觉。苏蔓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窗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时候她还在医学院读书,夏晚星在外地念传播学,两个人隔着两千公里,靠电话和短信维系友谊。有一年冬天,她考完最后一门病理学,从考场出来,手机响了。夏晚星打来的。

    “蔓蔓,你考完了?”

    “考完了。你呢?”

    “我也考完了。我给你寄了个东西,应该今天到。”

    她回到宿舍,楼下的信箱里果然有一个包裹。拆开,是一条手织的围巾。深蓝色的,针脚不算整齐,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边上还漏了几针,露出一个小小的洞。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夏晚星的字,圆圆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学生气——“第一次织,不好看,你先凑合戴着。等我练好了再给你织一条。”

    她把那条围巾戴上,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宿舍的镜子是贴在门后的,窄窄的一条,边上磕掉了一块玻璃,照出来的人影歪歪扭扭的。镜子里,围巾上的那个小洞正好在她锁骨的位置。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洞,毛线的边缘软软的,有一点扎手。

    那条围巾现在还在她衣柜的最底层。和它放在一起的,是弟弟的药费单,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扎着。最早的那张是四年前的,上面印着一个她当时根本付不起的数字。她拿着那张单子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灯亮了,久到护士来问她,苏医生,你怎么还不下班。她说,这就走。

    后来有人替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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