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7章 频率 (第2/3页)
波器上的波形恢复了正常,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老周摘下耳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应该按照约定,把监听到的异常信号整理成日志,等联络人来取。这是规矩。他不是外勤,不是战斗人员,他的工作就是听,然后把听到的记下来。但他听到的那个频率,他认识。五年前老鬼第一次找他,让他听过一段录音。录音里的信号频率,跟刚才示波器上跳出来的那个,是同一套跳频模式。老鬼当时说,这个频率如果出现,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在哪里,直接找我。老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老周听出来了。老鬼很少用“直接”这个词。
老周拿起手机。他用的是一部老年机,按键的,屏幕很小,蓝光。通讯录里存着几个号码,都是用字母代替的。他翻到其中一个,按下拨号键。响了三声,挂了。这是约定。三声,挂断,意思是:有情况,老地方见。老地方是江城南郊的一座废弃加油站,加油站旁边有一棵槐树,槐树底下有一条石凳。
老周把铺子收拾干净。示波器关机,零件归位,待修的电器码整齐。他把那台修好的红灯牌收音机打开,调到一个音乐台,正在放《茉莉花》,弦乐版的,小提琴的声音细细的,像一根银线从收音机里抽出来,在铺子里绕了一圈。他听了一会儿,把音量调小,调到刚好能听见的程度。灯没关。门没锁。面的青菜还没洗,搁在案板上,叶子有点蔫了。
他走出铺子。巷子里路灯亮了一半,另一半坏了,明一段暗一段的。他走在明暗之间,身影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被吞掉。南街离南郊不远,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他走得不快,步子稳,跟平时散步一样。经过水果摊,大姐正在收摊,看见他,招呼了一声。他笑着点了点头,从摊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开,边走边吃。橘子很甜,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黏糊糊的。
加油站废弃了很多年。顶棚的铁皮生了锈,红锈从铆钉孔里渗出来,一道一道的,像流下来的血干透了。加油机还在,表盘上的数字停在很多年前,玻璃碎了,里面落满了灰。槐树在加油站后面,很老的一棵,树干要两个人合抱。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里长着青苔。石凳在树底下,是老周自己搬来的。一块青石板,架在几块砖头上,坐久了,石板被磨得光滑。
他在石凳上坐下,等着。月亮从云后面出来,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枝枝杈杈的。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他把橘子皮放在石凳旁边,叠成一小摞。
老鬼没来。
等了很久。老周看表,从他挂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老鬼从来不会超过四十分钟。他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老周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袜子是棉的,脚趾能感觉到袜子的纹理。他又等了二十分钟,然后站起来。石凳上的温度被夜风吹散得很快,石板重新变得冰凉。他把橘子皮收起来,放进兜里,往回走。
他走到加油站出口的时候,看见了车灯。不是从大路来的,是从对面那条废弃的土路拐过来的。车灯很亮,远光,直直地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他站住了。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不是老鬼。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前面的那个人穿着深色夹克,手插在兜里。后面那个靠在车门上,没走过来。前面的那个人走到老周面前,站定。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脸瘦,颧骨高,眼睛不大,单眼皮,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不动,像两颗玻璃珠。他打量了老周一下。
“周师傅。”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知道老周是谁。
老周没说话,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指尖上还有橘子的汁水,干了之后发粘。
“等老鬼?”年轻人又问。语气很随意,像问吃了吗。
老周还是没说话。风从加油站那边吹过来,穿过铁皮棚子的破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年轻人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手里没东西。他只是把手垂在身侧。
“老鬼来不了了。”他说。
老周的心沉了一下。不是猛地沉下去,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像一块石头沉进很深的井里,听不见落到底的声音。
“你是谁。”老周开口。声音是哑的,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老周接住。是一枚徽章,很小的,圆形的,上面刻着一个“磐”字。老周认识这枚徽章,老鬼也有一个,从来不离身。他翻过来。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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