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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7章 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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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37章 频率 (第1/3页)

    线人姓周。档案上的名字是周建国,五十七岁,退休的电信局职工。在电信局干了三十年,修的程控交换机比年轻人走过的路都多。退休后在江城南街开了家小小的维修铺,修手机、修电视、修收音机,招牌上写着“老周电器”,字体是红色楷书,风吹日晒褪了色,红变成浅红,像洗过太多次的布。

    铺子不大,十来平米。柜台上摆着一台示波器,绿色的波形在上面一跳一跳的,像心电图。墙上挂满了各种零件,电阻、电容、电感,分门别类装在透明袋子里,袋子上用马克笔写着规格。角落堆着待修的电器,一台老式收音机还开着,没收到台,沙沙地响着白噪音。

    他每天早上七点开门,晚上九点收摊。中午在铺子后面的小灶上煮一碗面,放几片青菜,一个鸡蛋。隔壁卖水果的大姐偶尔送他两个橘子,他道谢,剥开,一瓣一瓣慢慢吃。在这一片开了五年铺子,街坊邻居都认识他,叫他老周。有人修手机忘了带钱,他说不急,下次给。下次来了,人家要给,他摆摆手说给过了,其实没有。

    没有人知道他是线人。包括他的老伴。老伴三年前走了,肝癌,从发现到走,前后不到半年。那半年里他白天守在铺子里,晚上去医院陪床。铺子的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店主有事,暂停营业。纸条用透明胶带贴着,四角贴得整整齐齐。医院里的护士都认识他,说他是个好老头。老伴走的那天晚上,他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手已经凉了,他握了很久,直到护士来。

    后来他继续开铺子。早上七点,晚上九点。中午煮面,放青菜和鸡蛋。隔壁水果大姐的橘子,他照旧收下,照旧慢慢吃。没人知道他跟国安有关系。他自己也没觉得自己跟国安有关系。老鬼找上他是五年前的事,说有时候需要他帮忙听一些东西。他以前在电信局,干的就是听的活儿——听线路噪音,听串音,听信号衰减。老鬼说不用做别的,跟以前一样,听就行。他说好。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听什么。老鬼喜欢用这样的人。

    出事那天是周四。

    下午三点,他正在修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是红灯牌的,木质外壳,旋钮是胶木的,摸上去温润。故障不复杂,是可变电容接触不良。他把电容拆下来,用无水酒精擦触点,酒精挥发的气味弥漫在铺子里,凉丝丝的。示波器上的绿色波形稳定地跳着。

    这时候一个女人走进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说开不了机,让帮忙看看。老周接过手机,按开机键,屏幕不亮。他拆开后盖,检查电池触点,检查主板供电。女人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在铺子里慢慢移动。示波器,零件袋,墙上的老式挂钟。

    “师傅干这行很久了吧。”她问。

    “三十多年了。”老周头也没抬。

    “在哪儿学的?”

    “电信局。年轻时候在电信局。”

    “那后来怎么自己开店了?”

    “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

    女人点点头,没再问。老周把手机修好了——是电池触点氧化,用刀片刮了刮,重新装上,屏幕亮了。女人道了谢,付了钱,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铺子,目光在老式挂钟上停了一瞬。老周没看见。他在擦示波器的屏幕。

    傍晚六点,天色暗下来。老周准备煮面,把青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这时候铺子里的示波器跳了一下。不是正常的那种跳。正常的时候,波形是规律的,像心跳,像潮水,一涨一落,有它自己的节奏。这一跳是乱的。波形忽然炸开,像一颗石子扔进那平静的水面,绿色的线条四散飞溅。老周看着示波器,放下了手里的青菜。

    他戴上耳机。这是他的习惯。示波器用眼睛看,但真正听信号,要用耳朵。眼睛会骗人,波形有时候看着乱,其实是干扰。耳朵不会。干了三十年,他的耳朵能听出几十种不同的噪音——电源噪音是嗡嗡的,串音是模模糊糊的人声,邻频干扰是断断续续的音乐。这一次不一样。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频率。

    很短。持续了大概三秒钟。是一组经过压缩加密的数字信号,载波频率跳了四次。老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跟着信号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停,再一下。他在记。不是用纸笔,是用身体。干了三十年,他的身体就是记录仪。手指敲击的节奏,肩膀微微晃动的幅度,甚至呼吸的间隔,都能帮他记住一组信号的特征。信号消失了。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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