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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谢长风(十) (第1/3页)
巴郡阴雨连绵,连日不绝,道路泥泞不堪。
一路舟车劳顿,赶了半月泥水路程,马车方至破败枳县衙前。
当下翻身下马,足下泥水四溅,大步踏上阶前,苔痕侵阶,湿滑难行。
那门子正躲在檐下打盹,听得靴声响亮,猛然惊醒。
抬眼一见绯色官袍,早唬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向内奔去通报。
不多时,几个穿灰布衫的胥吏,懒懒散散迎将出来。
为首县丞刘安,腆着一囊肥肉,虚虚一揖,口中敷衍道:“下官刘安,叩见县令大人。巴蜀路遥,山高水险,大人一路风尘,想是受尽辛苦了。”
说罢,眯起一双鼠目,将这年轻县令上下打量一番,见他面如冠玉,衣履尚新,嘴角微撇,心下早有了轻视之意:不过是京中养出来的状元郎,娇生惯养,来这蛮荒僻壤,只怕挨不上十日,便要叫苦告退了。
我并不看他,径直越过众人,大步直至大堂公案之前,将背上包袱随手掷于案上,解开外层浸得发软的粗布。
刘安与一班胥吏,彼此以目示意,暗地窃喜:这阴雨连月不休,木石尚且生霉,况乎纸卷?想来文书必已霉烂不堪,难以辨认。
及至粗布解开,内里竟裹着层层油纸。
从容撕去油纸,所存过所文书与吏部印信,皆干爽洁净,“啪”一声按在案上:“速来验看勘印。”
刘安肥躯一颤,双目紧盯那完好文书,面皮不由抽动。
不想这贵介公子,竟晓得用桐油纸护卷,心思这般细密。
忙拭了一把冷汗,上前核对印信,确认无差。
复又眼珠一转,从案下捧出一叠霉迹斑斑的黄皮账册,禀道:“大人,今年雨水过大,粮仓账目受潮霉烂,仓中陈米亦多霉变,实在难以清点。”
堂内主簿、胥吏等,俱垂首而立,肩头微耸,暗藏笑意。
向来地方亏空,多以账册霉烂为托词,只看这京中来的书生如何应对。
若是往日,少不得厉声呵斥。
然此刻心中,却浮现临行之前,母亲缓缓叮嘱之语。
当下并不接言,只回头吩咐随仆:“速去后车,将三十袋生石灰、谷糠卸下,铺入县衙后粮仓垫底。再将采买的藿香、甘草,熬成浓汤,分给众人。这几日雨势将歇,地气上蒸,恐生瘴气,须早防备。”
随仆领命而去。
堂中一时寂然,鸦雀无声。
刘安张口结舌,怔在当地。
这般防潮除霉之法,便是做了二十年典史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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