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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敷文书院灯火静,待明朝课育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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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敷文书院灯火静,待明朝课育英才 (第3/3页)

   “走吧,明日还要讲课。”

    上官白秀说着,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诸葛凡察觉他的步子变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上官白秀的目光还落在前方。

    “我这还是头一次在正规的书院讲课,不免有些踌躇。”

    诸葛凡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还会踌躇?”

    上官白秀看着他,笑了笑。

    “我哪像你啊,大状元。”

    揽月走在诸葛凡左侧,听到这句话,抬起右手掩在嘴边,轻轻笑了一声。

    诸葛凡被大状元三个字噎了一下。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大状元。”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一副无辜的模样。

    “那叫什么?”

    “叫什么都行,别叫这个。”

    “好的,大状元。”

    诸葛凡不理他了。

    ……

    五人穿过城门,沿着戌城的主街往里走。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门前挂着灯笼,一盏接一盏,灯光投在青石板路面上,照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暖色。

    谢予怀和李石安走在前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谢予怀的右手还搭在李石安的肩背上,偶尔拍一下,像是聊到什么地方随手的动作。

    李石安侧着头,看着谢予怀的侧脸,声音比在城门外的时候放松了不少。

    “先生教了我《治国论》中的农桑篇。”

    “先生说,农为国本,不可偏废。”

    谢予怀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了两步,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李石安,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油灯的光映在谢予怀的眼底,透着一股子打量的意思,但不凌厉,更像是在考校。

    “若遇旱灾,水利不修,如何保本?”

    李石安没有犹豫。

    “先生说,需在丰年兴修水利,以备荒年。”

    “若遇大旱,当免租赋,发仓廪。”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先生还说,光发仓廪不够。”

    “赈灾之后要以工代赈,让百姓有活干、有饭吃、有盼头,才不会生乱。”

    谢予怀看着他。

    目光在李石安脸上停了两息,随后慢慢点了一下头。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从李石安肩上收回来,捋了一下胸前的长须。

    后面三步远的地方,诸葛凡对上官白秀说了一句。

    “你教得还算扎实。”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自然不能误人子弟。”

    揽月在旁边轻声开口。

    “石安这孩子记性好。”

    诸葛凡嗯了一声。

    “白秀教得也上心。”

    上官白秀没有接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炉。

    热气从指缝间冒出来,散在四月夜里的凉风中。

    前面谢予怀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后面三个人听见。

    “你先生教你《治国论》,有没有教你《世典》?”

    李石安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教了,学了前三篇。”

    “背来听听。”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李石安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开来,一字一句,背得流利。

    谢予怀一边走一边听,偶尔在某个断句的地方轻轻嗯一声。

    五个人沿着主街往南走。

    灯笼的光一盏接着一盏,从街头排到街尾。

    ……

    书院的大门出现在主街的尽头。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木质牌匾。

    牌匾不大,长约两臂,宽约一臂。

    木料用的是老料,颜色深沉,表面打磨得光滑。上面刻着四个字。

    敷文书院。

    字是谢予怀亲笔写的。

    笔画端正,结构严谨,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带着老学究的筋骨。

    谢予怀走到书院门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四个人。

    李石安站在他身侧,已经停了背诵,老老实实地站着。

    书院的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头的灯也亮着。正对大门是一面影壁,影壁前面的空地上,三个人站成一排。

    三名穿着青色长衫的先生。

    年纪有大有小。

    左边那个四十出头,面容清瘦,手里抱着一卷竹简。

    中间那个三十来岁,身材壮实。

    右边那个最年轻,二十多岁的模样,袖口沾着墨渍,看起来是刚从书案前起来的。

    三人看到谢予怀走过来,同时弯腰拱手。

    “院长。”

    三个人的声音齐齐整整的,在院子里传开。

    谢予怀嗯了一声,抬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他们直起身。

    三人直起腰,目光落在谢予怀身后的诸葛凡和上官白秀身上。

    三人再次弯腰拱手。

    “见过左副使,右副使。”

    诸葛凡和上官白秀各回了一礼。

    诸葛凡先看了三人一眼,然后目光扫过院子。

    影壁后面是一条甬道,甬道两侧各有一排厢房,窗户里透着灯光。

    甬道的尽头雾蒙蒙的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看到一座更大的建筑的屋檐轮廓。

    揽月站在诸葛凡身后,抬起头,看着大门上方那块牌匾。

    敷文二字在灯光下落着淡淡的阴影。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谢予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认得这两个字?”

    揽月收回目光,看向谢予怀。

    “敷文。”

    “《邦典》有言,敷文德以来之。”

    谢予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着揽月,捋了一下胡须,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三名书院的先生。

    “客房收拾好了?”

    中间那个壮实的先生拱了拱手。

    “院长,东院四间客房已经备好。被褥、灯油、洗漱用具皆已齐全。”

    谢予怀点了一下头。

    “带他们过去安顿吧。”

    他又看了一眼诸葛凡和上官白秀。

    “路上辛苦,先歇一夜。”

    “明日辰时,正堂讲课。”

    诸葛凡应了一声。

    “多谢先生。”

    谢予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他转过身,准备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上官白秀手里的手炉上。

    “你那手炉,夜里用不用得上?”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笑了笑。

    “不碍事,我自己备了炭。”

    谢予怀看了他两眼,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往甬道里走去,袍角在灯光里拖了一小截。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石安。”

    李石安正准备跟上官白秀走,听到谢予怀叫他,愣了一下。

    “老先生?”

    “明日辰时之前到正堂来。”

    谢予怀的身影已经走进甬道深处了。

    声音隔着影壁传过来。

    “背你先生教的东西。”

    “老夫要考你。”

    李石安的脖子缩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上官白秀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平平淡淡地开口。

    “急什么,回去温习一遍就是了。”

    李石安张了张嘴。

    “一遍够吗?”

    上官白秀看着他。

    “看你学了多少了。”

    李石安的脸垮了一些。

    揽月在旁边笑了。

    “别怕。”

    “谢老先生看着严厉,但刚才考你的时候,语气是和善的。”

    李石安看了揽月一眼,又看了上官白秀一眼。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背上的布包紧了紧。

    “我今晚多看两遍。”

    诸葛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去吧。”

    三名书院的先生领着众人沿甬道向东院走去。

    灯笼挂在廊道的柱子上,照出一段一段的光影。

    诸葛凡走在最后面,揽月在他身前两步。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诸葛凡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揽月先移开了视线,转回头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踩出细碎的节奏,和远处书院深处传来的读书声混在一起。

    夜色已经完全压下来了。

    书院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接着一盏地亮着。

    诸葛凡走在廊道上,经过正堂的门口时,脚步慢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堂里面。

    灯光很亮,几排桌椅摆得整齐,桌面上放着空白的纸笺和墨锭。

    墙上挂着一幅字。

    学以致用。

    诸葛凡看了那四个字一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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