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4xiaoshuo.org
第0124章顾晓曼的坦白,书脊巷雨下得慢 (第1/3页)
书脊巷的雨总是下得很慢。
林微言站在古籍修复室的工作台前,手中捏着一把修复用的镊子,盯着面前那页残破的明代刻本发愣。窗外的雨丝细密如织,顺着屋檐滴落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古老的计时方式——水滴石穿,一点一点,不紧不慢。
她已经在这页纸前坐了一个小时,一页本该在两刻钟内完成的书页,她至今没有动过第一刀。
不是因为技术不够。在书脊巷这五年,她修过的古籍少说也有上百册,从清代的通俗小说到明代的官刻善本,从虫蛀鼠啮到水渍火燎,什么样的残损她没有见过?她的手指比她的脑子更清楚哪里该补、哪里该压、哪里该用多大的力道。
让她静不下心来的,是昨晚沈砚舟说的那句话。
“五年前的事,我有苦衷。”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站在修复室门口,雨雾将整条巷子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沈砚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领上沾着细密的水珠,他的脸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清晰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没有任何阴影,没有任何躲闪。
林微言当时没有接话。她只是把修复室的门关上了,用那把黄铜的老式门锁,咔嗒一声,将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然后她靠着门板站了很久,久到雨雾将她的头发也打湿了。
苦衷。
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五年前,她曾经无数次于深夜独自咀嚼这个词。她给沈砚舟找过一百零八种苦衷——家里出了事、身体出了问题、被人胁迫、甚至是被外星人绑架——每一种她都认真地想过,认真地推翻过,认真地否定过。
到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苦衷。他只是不爱了。
不爱了,所以走了。这个理由虽然残忍,但至少简单。她用了整整三年来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简单的理由,又用了两年让自己习惯这个理由带来的空洞。她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已经可以把那段记忆锁进某个抽屉深处,只在特定的时刻——比如下雨的夜晚,比如路过那家老书店的时候——才拿出来翻一翻,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回去。
可现在沈砚舟告诉她,她有苦衷。
他站在她的修复室门口,用那种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沉静而笃定的语气,告诉她——不是不爱,是有苦衷。
林微言放下镊子,揉了揉太阳穴。
“林老师,有人找。”
学徒小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林微言抬起头,看见小何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谁?”
“她说她姓顾,叫顾晓曼。说是您的……旧识。”
林微言的手指微微一顿。
顾晓曼。
这个名字她已经五年没有听到过了。上一次听到,是在沈砚舟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她从一个共同朋友口中得知,沈砚舟去了顾氏集团的法务部,而顾氏集团的大小姐,就叫顾晓曼。
那时候她把这个名字和“沈砚舟的新女友”划上了等号。后来她从不去打听这个名字,也不允许自己想起这个名字。因为每一次想起,都像是在伤口上撒一把盐。
“请她进来吧。”林微言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小何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微言站起身,将工作台上的工具归拢整齐,又将那页残破的明代刻本小心地移到了旁边的临时托裱板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拾——也许是因为她不想让一个陌生人看到自己工作时的狼狈,也许是因为她需要这几秒钟的时间来调整呼吸。
顾晓曼走进来的时候,林微言的第一反应是——她比想象中要普通。
这不是贬义。在林微言的想象里,顾氏集团的大小姐应该是那种光芒四射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当季的高定,浑身上下写满了“名媛”两个字。但眼前的顾晓曼,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羊绒衫,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的芭蕾鞋,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业帝国的继承人,更像一个刚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研究生。
“林微言?”顾晓曼站在门口,目光在修复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微言身上,“我是顾晓曼。冒昧打扰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从容。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块经过岁月打磨的玉,温润而不张扬。
“请坐。”林微言指了指工作台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修复室不大,只有二十来平米,除了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就是满墙的工具和书架。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个位置都有自己的故事。林微言坐在这间屋子里,就像一枚螺丝钉嵌在螺孔里,严丝合缝。
顾晓曼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挂在墙上的工具——镊子、锥子、棕刷、裁纸刀、压铁、晾纸架——每一样都整整齐齐,像外科手术室里的器械。
“你这里很安静。”顾晓曼说,“和我小时候去过的古籍修复室很像。我爷爷以前常带我去国家图书馆,看那些老师傅修书。他们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不抬头,外面的世界和他们没有关系。”
林微言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不是一个擅长寒暄的人,更何况寒暄的对象是顾晓曼。
“顾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顾晓曼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将手伸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工作台上,推到林微言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林微言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薄薄的一叠纸。从纸张露出的边缘来看,应该是打印的文件,不是手写的信。
“这是什么?”
“五年前的一些文件。”顾晓曼的声音很轻,“关于沈砚舟为什么离开你的。”
林微言的手悬在信封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小了,小到空气都不够用了。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从屋檐滴落,滴答滴答,像某种倒计时的声音。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也在倒计时。
“顾小姐,”林微言收回手,抬起头看着顾晓曼,“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东西?”
顾晓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微言意外的话:“因为我不想再被当成拆散你们的罪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微言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某种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疲惫。一种被误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4xiaoshu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