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误人子弟 (第2/3页)
脸再去拿禅杖,张来福猛然一开伞,伞里边甩出两根伞骨,戳在了大花脸的下巴上。
这是破伞八绝的打手上脸和断骨夺命,张来福放在一块用了。
伞骨已经碰到了这大花脸,张来福马上接上了修伞匠的阴绝活,骨断筋折。
他想把伞骨折断两根,只要伞骨断了,这大花脸的骨头也就跟着断了。
像这样的战术,张来福驾轻就熟,可今天不知道什麽状况,张来福连拧了十几下,伞骨居然折不断。
熟得不能再熟的绝活居然用不出来,张来福十分费解。
大花脸拿着禅杖,还在步步紧逼,张来福折不断伞骨,改去撕伞面。
今天真邪门了,伞面比铁皮还硬,张来福花多大力气都撕不动分毫。
骨断筋折是用伞的怨气伤人,通过怨气让人和伞同命相连,伞断人断。
这大花脸相当了得,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把张来福的骨断筋折给破解了。
灯下黑在他这没用,骨断筋折在他这也没用,张来福还能想到什麽办法?
他从袖子里甩出来几根伞骨,一窝一折,折成灯笼骨架,在骨架上糊了一层毛边纸,一个灯笼头被他折出来了。
张来福没急着找灯笼杆子,这次他不想做普通的灯笼,他要给这个戏子一点特殊关照。
他往袖子里缩手,摸了摸金丝。
金丝和张来福有了感应,她一头伸进灯笼,捆住蜡烛,另一头缠住雨伞,把灯笼头和伞柄连在了一块。
张来福把伞柄当做灯笼杆子,往地上一戳,划着名了火柴。
金丝卷着蜡烛往火柴旁边一送,正好点着了蜡烛。
强光闪现,张来福用出了一杆亮。
从张来福学会一杆亮到今天,这是用得最顺畅的一次。
大花脸一遮眼睛,一杆亮明显伤到他了。
张来福抡起雨伞,甩着灯笼往他脸上照。
大花脸的脸颊冒烟了,层层条纹变得模糊不清,髯口着起了火,头上的僧箍也变形了。
虽说受了点伤,但戏子方寸未乱,他见过一杆亮,也知道应对的方法。
他脱下短衫,想把灯笼遮住,张来福用了招百骨绞手,把雨伞转得飞快,金丝牵住灯笼,跟着雨伞一起转,大花脸抓了几次,根本碰不到灯笼。
「你这厮,恁地奸滑!」大花脸勃然大怒,伸手来抓张来福的雨伞。
张来福直接撑开雨伞,扔到了半空。
破伞八绝第六绝,破伞上天。
雨伞飞上了半空,伞下挂着灯笼,灯笼在大花脸头上照着。
大花脸一跃而起,飞到半空,要把雨伞扯下来。
张来福操控雨伞往左躲,让灯笼往右闪,中间只剩一条金丝,往大花脸身上蹭。
十八道金丝,一蹭就是一道血口。
大花脸够不着灯笼,也抓不住雨伞,被蹭了一身口子,落回到了地上。
雨伞在空中打个盘旋,伞把吊着金丝,金丝牵着灯笼,灯笼闪着光,还在大花脸的脑袋上照着。
这麽一直照下去,大花脸可有点扛不住了,起初只是脸上冒烟,现在他全身开始冒烟,两米多高的身形缩到了一米六上下,魁梧的身躯变得比之前的青衣还要娇小。
身上的短衫和裤子化作灰烬,上身变成了大襟短袄,下身变成了百褶罗裙,腰间系着素色小汗巾,脚下换上彩缎软底绣花鞋。
头上的僧箍掉了,变成了双丫髻,一张小脸略施淡妆,显得非常白净,柳叶眉,杏核眼,眼珠左顾右盼,特别灵动。
这是个小花旦,娇俏伶俐,显得非常可爱。
看着这麽个美人,张来福心都软了,拿着灯笼,接着用一杆儿亮照她。
「慢着慢着,公子不要责罚我,先听小奴说,」小花旦开口了,一字一句都那麽可爱动人,「清早起来什麽镜子照?梳一个油头什麽花香?脸上擦的是什麽花粉?口点的胭脂是什麽花红?」
什麽花?
这很重要吗?
张来福愣了一会,还真就觉得这事很重要。
这麽多花,他怎麽一个花都答不上?
一个花都答不上,这还怎麽打?
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手上的绝活松懈了,灯笼不知道什麽缘故,呼的一声灭了。
一见灯笼灭了,小花旦也不再躲闪,来到张来福近前,轻巧甜美的唱道:「清早起来菱花镜子照。」
这一句唱完,张来福眼前突然多了一面镜子。
他确定眼前是镜子,因为他看不见小花旦,只能看见他自己。
他举手,镜子里的自己也举手。他後退,镜子里的自己也後退。
小花旦又唱了第二句:「梳一个油头桂花香。」
张来福通过镜子发现自己从头顶开始冒油,亮晶晶的油滴顺着头发流遍了全身。
他往下擦,他往下抹,油滴还是不停往下流。
他沿着河边一路狂奔,可这镜子始终在他眼前,他无论跑到哪,都能看到自己身上在冒油。
「脸上擦的是桃花粉!」小花旦唱了第三句。
张来福的脸上多了厚厚一层粉,这层粉先蒙了眼睛,随即又往鼻子里钻。
张来福看不见了,桃花粉的香气又让他一阵阵晕眩。
眼看张来福要站不住了,第四句唱腔又响了起来:「吃下个西瓜满脸红!」邱顺发唱了第四句。
他把一个西瓜拍在了小花旦的脸上,扯着张来福撒腿就跑。
小花旦被拍了一脸西瓜子,确实满脸红了。
张来福没想到会在这遇到邱顺发。
也多亏邱顺发出手快,原本第四句唱词是:「口点的胭脂杏花红。」
如果这句唱词被小花旦给唱出来,张来福会当场喷火,嘴里喷出来的火苗比杏花还要红。
喷火倒也不打紧,至多烫烫嘴,但张来福现在满身是油,一旦喷出火就把自己点着了。
这戏子是真狠,邱顺发晚来一步,张来福都有可能没命。
两人沿着河边跑了许久,邱顺发带着张来福进了一家染坊。
染坊里边没人,但染池子里有水,灶台上的火也没灭,大锅在灶台上冒着热汽,高低错落的架子上晾着各式各样的布匹。
邱顺发带着张来福上了染坊二楼,进了一间屋子,拿起一壶茶水,先帮张来福冲掉脸上的桃花粉。
等把粉冲乾净了,邱顺发又拿来了一个西瓜,告诉张来福:「你把瓜吃了,拿瓜皮擦身子,赶紧擦,越快越好。」
张来福吃了西瓜,脑子清醒了不少,用西瓜皮一擦身子,身上的油也被擦掉了。
邱顺发长出一口气:「你跑这来干什麽?」
张来福还正为这事儿生气:「这得问你呀!你把地窖口留在我床底下了,以为我一直发现不了是吧?」
邱顺发真没想到张来福会发现这个地窖口,他更没想到张来福发现了地窖口,就会直接往里闯。
「你闯到这里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得罪那个戏子,她是个定邦豪杰,要不是因为她坏了脑子,你早就没命了。」
定邦豪杰,六层的手艺人!
刚才居然和定邦豪杰过了好几招,张来福自己都觉得命大。
这戏子的手段很特殊,张来福也很好奇:「她刚才跟我唱了一段戏,说镜子就来镜子,说油头我这就冒油,这是什麽手段?」
邱顺发道:「这是戏子的阴绝活,戏梦成真,多亏她坏了脑子,唱的是卖水,只有唱到最後一句,你才能喷出火来。
要是她脑子清楚,直接唱火烧连营,我都赶不及去救你,你已经烧着了。」
张来福想起来也有些後怕:「她要唱个窦娥冤,岂不是要把我给砍了?戏子的阴绝活居然这麽厉害。」
「你这话说的,哪个行门的阴绝活不厉害?那可是赌上自己的前程和造化换来的。」
邱顺发这话说的没错,一个人在一个行业里不管有高的天分和造诣,只要学了阴绝活,就全都豁出去了。
「邱哥,除了戏子之外,刚才那人还会哪个行门的手艺?」
「她不会别的手艺,她就是个戏子。」
张来福愣了片刻,问邱顺发:「这地方是魔境吧?」
「你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了,这膀还用问吗?」邱顺发给张来福榨了些西瓜汁,西瓜汁能解掉桃花粉的余毒。
「那戏子只有一个行门,毫然还入魔了?」张来福喝事西瓜汁,想事这个戏子的状况是不是和由二小姐相似。
邱顺发推开窗子,往街上看了看,生怕那戏子再追过来。
确定街上没人,邱顺发小声对张来福道:「她叫顾百相,是南地一带的艺伶,四骤出头的年纪就有了六层手艺,这样的天分相当难得。」
「那她怎麽会入魔了?」
邱顺发回忆了一下:「她这个人太喜欢唱戏,小时候是学旦角的,每天都要练嗓子、
练身段、练功夫。
到了骤五那年,旦角已经唱红了,她又迷上了小生,唱念做以,一套功夫从头再练,练到了骤八那年,她又唱到了大红。
而後她去了中原,看了几仏岂伶的手艺,她又迷上了花脸,拜艺师苦学两年,花脸她也唱红了。
从小学旦角,转了小生又转花脸,居然还能唱得红,有不少同行不相信,不远千里过来查证。
查证过後,发现她不仅花脸唱得好,旦角和小生的功夫也没扔下,扮什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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