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学会了吗? (第2/3页)
来做学徒的。」
掌柜的盯着张来福上下打量一番:「你要学养蚕吗?」
之所以说话声音这么小,是因为这家生丝铺子里养着蚕。
蚕怕受惊,而且怕风、怕光、怕虫、怕水、怕冷、怕胭脂香味。
养蚕,是三百六十行农字门下一行,这行人一般在家里养蚕,也有不少人到生丝铺子里做工。做这行的,女的居多,男的也有,来个男的学艺,倒也不算稀奇。
可张来福要学的不是养蚕:「我想学缫丝。」
缫丝,是三百六十行衣字门下一行,虽然都能在生丝铺子里干活,但这和养蚕完全是两个行门。
「走!」掌柜的朝着张来福摆了摆手。
「我真是来学缫丝的。」
「我们是正经地方,上别家去。」
「谁说我不正经了?」
「别捣乱,赶紧走。」掌柜的一个劲赶人。
严鼎九上前解释道:「我这位朋友是个手艺人,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行门。
「」
「男的学缫丝?我开了半辈子缫丝铺子,就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手艺人,你们赶紧给我出去,要不我动手了!」
「我们可以不在这学艺,就到缫丝房里看一看就行。」
掌柜的抄起根棍子:「说什麽呢?那地方我都不能进,你们还想看看?你们是哪来的捣子?不知道我们是正经人家吗?再不走,我打死你们!」
话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可声音依旧很小。
张来福也不知道这个掌柜的为什麽生气,可这掌柜的貌似真要动手了,张来福和严鼎九离开了铺子:「咱们去下一家去看看吧。」
「来福兄,别了,下一家也不一定合适呀,咱们回家再好好想想吧,确实没有男人做缴丝的。」严鼎九有点害怕了。
张来福不信邪,又进了一家生丝铺子。
这家铺子掌柜是个爽快人,人家什麽都没说,拿着菜刀把张来福撑出来了。
这麽试下去不是办法,得找内行人去。
张来福让严鼎九先回家,他去了锦坊,找到了柳绮云。
看到张来福来了,柳绮云吓了一跳,今天她没有收到影华锦失窃的消息,可难说这位小兄弟能做出来什麽事情,万一要是给她送一份大礼呢?
她假装有急事儿,撒腿往铺子里跑,张来福脚步快,抢先一步拦在了身前。
「姐姐,我找你有事儿。」
「是大事吗?」柳绮云声音都哆嗦了。
张来福点点头:「我觉得是大事儿。」
「那就,楼上说去吧。」
上楼的时候,柳绮云腿肚子发软,走得一病一拐。
落座之後,柳绮云拿着茶壶,手直哆嗦,半天倒不出一杯茶。
「姐姐,你怎麽了?」
「小兄弟,怎麽今天想着来我这了?」
张来福冲着柳绮云笑了笑:「姐姐,我想送你份礼物。」
「别......」柳绮云差点掉到椅子下面,「姐姐这人嘴笨,说话没个遮拦,咱都是在江湖上跌爬的人,一句玩笑话,你怎麽还能当真了?」
张来福走到了近前:「我给你带了一样好东西。」
柳绮云坐在地上,身子不停往後挪:「我知道是好东西,你送来的肯定都是好东西,小兄弟,你是个带种的人,你心里想着姐姐,姐姐可高兴了,可姐姐没种,姐姐接不住你的好东西————」
张来福拿出来一盒胭脂:「玉芙春新上的胭脂膏,专门买给你的。」
「胭脂?」柳绮云拿着胭脂盒,看了好一会。
确定盒子里真是胭脂,柳绮云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檀香扇遮了脸,把鼻涕眼泪都擦了,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兄弟,你可真吓着姐姐了,姐姐还以为你把影华锦拿来了。」
「你也想要影华锦?」
「没,没想————」柳绮云没站稳,差点又摔在地上,「兄弟,这胭脂我喜欢,我就收下了,你找姐姐有什麽事儿?」
「我想学一门手艺,劳烦姐姐做个引荐。」
「什麽手艺?」
「缫丝。」
「你要学缫丝?」
「是,我觉得缫丝特别适合我。」
柳绮云先看了看张来福的眼睛,眼睛没有太多血丝,也看不出有什麽执念。
「兄弟,今天咱们闹够了,姐姐都被你吓成了这样,就别逗姐姐了,你学什麽不好你非得学缫丝,哪有男人学这个的?」
「男人为什麽不能学缫丝?我去了两家生丝铺子,就想进缫丝房看一看,都被他们打出来了,这里边到底有什麽规矩?」
「你还想去缫丝房?」柳绮云真不明白这小兄弟到底在想什麽,「小兄弟,你也不是个缺钱的人,绫罗城是南地第一大城,想找乐子,去处多了。
长三书寓不用我多说,香楼歌馆这也有的是,你要觉得都不过瘾,我给你介绍几家洋人的生意,让你开开洋荤,你可别做这种缺德事情。」
张来福生气了:「我学缫丝怎麽就缺德了?」
一看张来福这架势,他应该是真的不懂。
「缫丝这一行,从来只有女工,没有男工,因为做这一行必须心细手巧。」
「男的就不能心细手巧吗?」
「不是说不能,各个生丝铺子里的缫丝工都是女的,从嫘祖那辈传下来就是这个规矩。
缫丝房里因为要煮丝,所以非常的炎热,女工在缫丝房里穿的衣服都非常单薄,现在是初夏天气,热急了甚至要把上衣脱了干活,连店里掌柜的都不敢进缫丝房,怎麽会让你个男人进去看?」
张来福这才知道其中的缘故:「这纯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真的只是为了学手艺。」
「我做丝绸这行这麽久,从来没见过缫丝这行出过男手艺人,小兄弟,你再仔细想一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之前的梦境,张来福已经想了几十遍,他觉得和抽丝线最贴近的就是丝这一行。
看张来福这麽固执,柳绮云觉得劝下去也没用,还不如给自己找份生意:「我认识个缴丝手艺人,老本行做腻了,想找个别的营生干。让她做个护院,她为人木讷,不懂得讨巧,让她开间铺子,她心机不够,也不擅长经营。
不如让她给你当个师父,你给她学费,你要是学的快些,钱就少花一点,你要是学的慢些,她就多赚一点,都是自己人,多多少少也不用计较。」
张来福觉得这岂法挺合理,就跟着柳绮云去见了师父。
这位师父不住锦坊,她住在绣坊的兰花胡同,地方有点偏僻,但院子挺大,院里的东西收拾得非常规整。
张来福在院子中央看到了一架木制的设备,有踏板,有连杆,有转轮,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他能猜出来这应该是缫丝用的。
柳绮云在屋子里商量了好一会儿,把师父从屋子里带了出来:「小兄弟,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师父,咱们都是自己人,以後你们两个好好相处,不用这麽拘束。」
这位师父是个女子,长得和柳绮云有几分相似,皮肤都很白净,蛋比柳绮云还要细嫩一些,眉眼没有柳绮云那麽妩媚,却比柳绮云多了几分秀秤,一眼看上去,柳绮云长得立勾人,仔细看一会,这姑娘比柳绮云还要养眼。
张来福抱拳行礼:「这位师父叫什麽名字?」
女子没你口,稍有些警惕地看着张来福。
柳绮云介绍道:「她叫柳绮萱,咱都自己人,你叫她阿萱就行。」
柳绮萱?
一誓这名字,张来福有些疑问:「姐姐,你这个自己人里面,有我麽?」
「有,怎麽没有!裳萱是我妹妹,你是我熟客,这里边的情谊还用我多说吗?
「」
柳绮萱看向了柳绮云:「姐,你不是卖绸缎吗?」
「不卖绸缎还能卖什麽?不卖绸缎拿什麽养活你?」柳绮云瞪了柳绮萱一眼,转メ冲着张来福笑道,「小兄弟,你们师徒两个的事情,我就不跟着掺和了,我得赶紧去店里忙生意了。」
「姐,你先别走,」柳绮萱觉得有些话还没说清楚,「我虽然没收过弟子,但我是个坐堂梁柱,有些规矩得说在前边。」
张来福看了看柳绮萱的衡纪,比自己应该还小一点,这麽衡轻就有三层手艺,这人很不一般。
「有什麽规矩,你跟我说吧。」
柳绮萱担心自己衡龄太小,怕对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第一条规矩先要明确身份:「你既然来跟我学手艺,咱们就不能以衡纪论长上,你必须得叫我师父!」
柳绮云觉得没这个必要,她知道这小兄弟性情特殊,不艺为这点小事冒犯了他,赶紧打了个圆场:「叫不叫师父也没什麽大不了,咱都一家人,他就是叫你妹子,你还能不答应吗?」
「不答应!」柳绮萱很固执,「你就得叫我师父,要不然我不能传你手艺!」
张来福点点头:「这个是应该的,师父!」
没艺到这小兄弟答应的这麽爽快,柳绮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声师父叫的响亮,柳绮萱也挺满意:「既然做了我的弟子,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张来福道:「你叫我徒弟就行。」
「不行!」柳绮萱摇摇头,「你必须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然你怎麽写拜师帖,我又怎麽给你写出师帖?」
张来福没说话。
柳绮云知道这小兄弟不向别人透露姓名,连她都不知道这小兄弟叫什麽:「裳萱,你这位徒弟是江湖人,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有些事你就别问了,有没有拜师帖能怎地?至於出师帖,等人家要用的时候,自然就告诉你了。」
「不行!」柳绮萱不答应,「如果连名字都不告诉我,那哪还算得上我的徒弟?」
柳绮云也没辙了,转眼看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把名字说了:「我叫张来福,享福的福。」
柳绮云一怔,她几次艺问出来张来福的名字,都被张来福给搪塞了,没艺到妹妹给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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