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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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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 (第3/3页)

李纨丰满的身子浸在滚热的水中。水波黏腻地漾着,紧紧裹缠着她那熟透了的一切腴润的肩头浑圆,水珠儿顺着锁骨、滑腻的腰窝一路滚落。

    两条光洁丰腴的腿儿无意识地交叠着,偶尔搅动水流,带起一片腻滑的光泽。

    水汽蒸得她原本就如新荔般白腻的肌肤泛起一层醉人的、透骨的胭脂红晕,汗津津的,像是抹了一层油亮的蜜。

    这暖意,初时是解乏,渐渐却成了撩拨心肝的火种

    她心口砰砰急跳,心头又羞又臊又怕,暗骂自己不知廉耻。守寡的妇人,身子竟还这般不争气!澡盆旁的矮几上,随意搭着刚解下的水红汗巾子,还带着她的体温汗渍。

    一件杏红绫子的抹胸揉做一团,绣着并蒂莲花的兜肚带子垂落下来,半浸在溅出的水渍里,更添了几分淫靡暖昧。这些贴身的物件儿,此刻在灯下瞧着,竟也像在无声地撩拨着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素云!」李纨的尾音都颤了,「快……快把窗子推开些!这屋子……闷煞人了!」

    候在外间的丫鬟素云应了一声,忙不迭地推开朝向庭院的一扇长窗。「吱呀」一声,裹着雪片儿的刀子风瞬间灌了进来。刺骨的寒气激得李纨浑身筛糠似的猛抖,裸露的肌肤上寒毛倒竖。

    外头树上两颗本来膨胀欲裂的红杏被寒风吹得冷硬的发疼。她贪婪地、大口吸着冰碴子似的冷气,滚烫的脑子才混沌沌地清明了几分。

    她瘫软在桶壁上,闭上眼,胸口兀自起伏不定,感受着冰火两重天带来的虚脱。半响,才气息不稳地问道:「兰儿……睡下了麽?可安稳?」

    素云站在窗边,冻得缩着脖子,小心地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帘子,恭敬回道:「回奶奶,兰哥儿早睡下了,在隔壁暖阁里,睡得可香甜了,小呼噜打得匀实着呢。睡前还特特让奴婢回禀奶奶,说老爷布置的功课都一字不差写完了才睡的,请奶奶千万放心。」

    听到儿子乖巧懂事,李纨紧蹙的眉头才勉强松开一丝,心头那点母性的暖意驱散了些许方才的狼狈。她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素云觑着她的脸色,声音更低更小心了:「还有……奶奶,方才大老爷那边……让嬷嬷递了话过来。」她咽了口唾沫,支吾着不敢往下说。

    李纨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胭脂红的腮上投下阴影,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说吧,横竖……还能更难听麽?」

    素云这才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回道:「大老爷说……让奶奶……明儿一早就收拾回那边府里去。大老爷说……奶奶既出了门子,就是贾家的人了,总赖在娘家……外人瞧着不像,没的惹闲言碎语,於李家的清誉……到底有碍。」

    精舍内死寂一片,只闻窗外风雪呜呜如咽,炭盆里炭火爆开一个火星子。李纨缓缓睁开眼,失神地望着水面上自己破碎的倒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刻骨的隐忍,还有被生生戳破的、血淋淋的委屈。

    「我今年……拢共就挪了这一回脚。」她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过是……天寒地冻,想着老父膝前尽两天孝心……这便……成了罪过了?」她喉头哽住,终究把後面那句「守寡的女人,连娘家也不配有了麽?』狠狠咽了回去。

    她沉默得像块石头,许久,才转了话头,声音乾涩:「父亲……这会子……还没歇?」

    素云忙不迭道:「回奶奶,大老爷还在前头书房会客呢。听着动静……像是东南来的几位清贵老爷,正高谈阔论呢。」

    李纨再不言语,只将滚烫发软的身子往渐凉的水深处更深地缩下去,恨不得连头也埋了,仿佛要将那满腹的辛酸、被冷风暂时压下的邪火、连同这具不争气的身子,一并溺毙在这浑浊的温水里。窗外,雪扑簌簌下得更紧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冷寂。

    室内,李守中正俯身调理一个精致的汝窑香炉,青烟袅袅,沉水香的气息幽微而清雅。

    苏州知州许份与国子司业葛胜仲对坐於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画案旁,案上铺陈着墨迹未乾的山水长卷,两人低声品评着笔意。

    「耿詹事、吴枢密到!」门外家仆恭敬的通传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精舍内三人闻声,动作整齐划一地霍然起身。

    门帘轻挑,太子詹事耿南仲当先步入,枢密直学士吴敏紧随其後。

    耿南仲身着常服,一件深青色暗云纹直裰,脸上带着一贯的温煦笑意,目光扫过迎上来的三人,朗声道:「子固兄府上雅致,倒叫我们这些俗人叨扰了!让诸位久候,实在过意不去!」

    「岂敢岂敢!詹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李守中作为主人,率先深深一揖。许份与葛胜仲也连忙拱手,口中连称「不敢当」。

    吴敏在一旁笑着补充,声音洪亮:「詹事乃东宫柱石,太子殿下之师,他日更是帝师之尊!日理万机,能拨冗前来,已是给我等天大的颜面了,稍候片刻何足挂齿?」

    他特意强调了「帝师」二字,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

    耿南仲闻言,连连摆手,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谦抑,宽大的衣袖随之轻摆:「元礼兄(吴敏字)此言羞煞我也!折煞我也!」

    他目光转向许份、葛胜仲和李守中,语气愈发恳切真诚:

    「天下士大夫,十之七分皆起於东南士林!在座诸位,」

    他手指虚点,目光在许、葛、李三人身上流转,「或为东南文脉之砥柱,或为太学、国子监之清望,皆是清流之中流,士林之圭臬!这才是真正的清贵所系,国之栋梁啊!」

    他随即看向许份,脸上笑意加深:「譬如文渊兄(许份字),身在姑苏,担任知州重任还心系天下。初创的东林道场气象日新,讲席如云,门墙之下英才济济,名动京华,连太子都赞誉有加。此等培植後进、昌明正学之功,着实令人钦敬不已。」

    许份连忙躬身,姿态恭谨:「詹事谬赞,份实愧不敢当!东林不过僻壤一隅,道场简陋聚三五学子,略述先贤遗意,岂敢当「名动京华』四字?不过尽些读书人的本分罢了,何功之有?」

    耿南仲的目光又温和地落在葛胜仲身上,带着明显的推重:「至于丹阳先生(葛胜仲字),」「东南士林领袖,众望所归!此非虚誉,实乃江南江北士子之心声!先生一言一行,皆为士林风向啊。」

    葛胜仲面上毫无骄矜之色,同样深深一揖,腰弯得比许份更低些:「詹事此言,令胜仲惶悚无地!「领袖』二字,重逾千钧,胜仲德薄才疏,安敢僭越?东南文风鼎盛,乃历代先贤与同道友朋共力维系,胜仲不过附骥其间,略尽绵薄,岂敢居首?此誉万不敢受!」

    一时间,精舍内笑语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士大夫之间这种特有的、既相互推崇又彼此谦抑的微妙氛围。

    耿南仲含笑点头,目光最终落在李守中精心布置的茶席上:「子固兄这香也妙,茶想必更佳。香已闻,岂能无茶?」他率先在主位从容落座,姿态端方。

    众人这才含笑,依序归座。

    李守中亲自执起茶瓶,手法娴熟,开始点茶。

    茶宪击拂,茶瓯中渐渐涌起细腻如雪的沫饽,茶香混合着沉香的余韵,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之色,在精舍内众人神情中悠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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