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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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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后院起风波,谁胆子这么大 (第3/3页)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猛地从门口传来!震得整个棚灶下的人都一哆嗦!

    只见来保,带着两个健壮的小厮,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大步跨了进来。他显然是在门口看着被这边的叫骂声惊动了。来保先狠狠剜了一眼叉腰怒骂、状若疯妇的孙雪娥,又刀子似的扫过脸色煞白、僵在原地的宋惠莲,最後落在那满地狼藉和远处探头探脑的众人身上。

    「反了天了!大节下的,嚎丧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来保的怒骂道,「孙雪娥!你是府里的老人儿了,还是个管事奶奶!跟个外头雇的厨娘当街泼妇骂街,体面都喂狗了?!还有你,宋惠莲!管束不了手下,惹出乱子,还在这里杵着添乱?」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森冷:

    「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老爷就在对面暖棚里和那些府里人喝酒高兴!这喜庆日子,这满府的体面!你们闹这一出,是想把老爷的兴头给搅了?!啊?告诉你们,真要是惊扰了老爷待客,惹得老爷动怒拿了家法」来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狠狠剜过,「大冬天的,你们俩,有一个算一个,死都是白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这一句「死都是白死」,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把孙雪娥的怒火和宋惠莲的冤屈都冻僵了!两人都噤若寒蝉,孙雪娥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吭一声。

    来保不再看她们,转头对着所有噤若寒蝉的帮闲厨役厉声喝道:「都聋了?还不赶紧给我干活去!把这地上收拾乾净!该干嘛干嘛!再敢出一点岔子,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低头猛干,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保又冷冷地扫了孙雪娥和宋惠莲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这才带着小厮转身离去,显然是要去对面花厅附近盯着,以防再有不妥。

    棚灶下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收拾的慈窣声。孙雪娥恨恨地瞪了宋惠莲一眼,终究没敢再骂,憋着一肚子邪火,扭身回内灶去了。

    宋惠莲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来保的警告犹在耳边,那两个陌生面孔更让她心头疑云密布,像压了块巨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必须立刻找到刘头和那两个人,问个水落石出!她顾不上收拾自己狼狈的心情,疾步走出棚灶区域,在府外空场和堆放杂物的角落焦急地寻找。可哪里还有那两个陌生汉子的踪影?她心下一沉,一把抓住正指挥人清理地面的老刘头,急声问道:「刘头!刚才那两个人呢?!」

    刘头也是一脸後怕和茫然:「惠…惠莲姑娘,那俩…那俩小子!刚才被骂,自知闯了大祸,怕连累咱们,工钱都没敢要,趁乱…趁乱溜了!我…我也没留神他们啥时候跑的」

    「溜了?!」宋惠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就这麽跑了?工钱都不要了?这也太蹊跷了!

    大户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来历不明、又突然消失的短工!她来来回回在空场上搜寻,试图找到一点痕迹,可除了杂乱的脚印,什麽都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一一这两人,恐怕真有问题!不行!这事不能就这麽算了!得告诉保爷!宋惠莲想到来保刚才那森冷的警告,虽然害怕,但更怕日後真出什麽事自己百口莫辩。她咬咬牙,硬着头皮快步走向来保离去的方向追上了他。

    「保爷!保爷留步!」宋惠莲气喘吁吁地拦住来保。

    来保正为刚才的闹剧心烦,想赶紧去守着,见是她,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又有什麽事?!」宋惠莲强压着恐惧,急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来保猛地擡手,虽未真打,但那凌厉的掌风吓得她猛地一缩脖子。

    来保狠狠地瞪着她:「你啊你!宋惠莲!你惹的天大的麻烦,人是你招来的,规矩是你没教好,惊扰了府邸安宁,差点搅了老爷的宴席!现在人跑了,你倒来跟我说蹊跷?」

    他指着後院方向一个偏僻的角落:

    「现在,立刻,给我滚到後院那间耳房里去!老老实实待着!我去禀告老爷,自有发落!再敢到处乱跑」来保的眼神阴鸷,「别怪我不讲情面!」

    宋惠莲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遵命………」

    那耳房里虽笼着暖盆,烘得四壁发烫,宋惠莲却只觉一股寒气入骨,浑身筛糠似的抖!她心里头翻江倒海,只一个念头咬得死紧:这事儿赖不得旁人,千错万错,都是自家的错!

    还没摸着内宅的门槛,倒先把天捅了个窟窿!前几日还做那梦,梦里大人搂得俺死紧,滚烫的手直往小衣里探,「心肝儿,这就擡举你进内院』!眼下倒好,别说是後厨管事,怕是外院都进不了!她越想越怕,两只手死死绞着汗巾子。

    吱呀

    门轴涩响,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暖阁的薰香气息猛地涌了进来!

    宋惠莲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只见大官人高大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显然是刚离了席,面上带着明显的酒意,锦袍上沾着几点酒渍,眼神虽不似平日锐利,却带着一种酒後的更加邪气的慵懒与深沉的审视。

    「说吧。」大官人踱步进来,并未看她,径直走到房内唯一椅子前,撩袍坐下。他身体微微後仰,一手支着额角,声音带着酒後的沙哑:「仔细把过程说一说。还有……那两个人的长相。」

    宋惠莲「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擡起泪眼,那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白皙细腻的面颊滚落,晶莹剔透,沾湿了鬓角,更衬得那梨花带雨的脸庞楚楚可怜,偏又因泪水的浸润,显出一种异样的娇媚,眼波流转间,竞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大官人听她抽抽噎噎地开始讲述,酒意上涌,眼前这女人哭泣的模样,那份柔弱中的妖娆,那泪光点点映照下的风情…竞与金莲儿那丫头有得一拚!不由得火气翻腾。

    宋惠莲一边哽咽着,一边努力回忆描述那两个陌生人的样貌,瞬间眼神就发现了。

    大官人闭着眼睛听着叙述心中思索:「这确实有些不寻常,是哪的强人踩点?游家庄那些绿林腿子?还是祝家庄,李家庄?或者是附近哪些强人?」忽然一愣,低下头去,却见这宋惠莲膝行了过来微微仰起那张泪痕未乾却更显妖媚的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大……大人让……让奴帮大人……舒缓舒缓身子……可好?」

    「嗯……」大官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声,应允了她的服侍,还是仍在思考:「不管是哪些人,总之不能放松,竞然敢踩点到我这来了,我倒要看看,是谁不只道死活!」

    想到这里大官人睁眼眼睛,被伺候得通体舒泰看着跪在脚边,正仰着一张既惶恐又带着讨好媚意的俏脸的宋惠莲,伸手,在她梳得光滑的鬓发上拍了拍,如同拍一只讨喜的猫儿:

    「行了,起来吧。你今日虽犯了错,管束不严,差点惹出乱子……但心思还算缜密,知道事有蹊跷,及时禀报……嗯,算你将功赎罪了。」

    宋惠莲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激动,连忙叩头嘴里「呜呜呜」...说不出话来。大官人站起身来:「好了,别跪着了。收拾收拾去帮忙去。爷……还惦记着你那一根柴火就能煨得酥烂入味的猪头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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