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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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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 (第2/3页)

转运盐使司盐法御史,林如海林大人!林大人乃陛下钦点兰台寺大夫,又是陛下下旨让他亲掌盐政,洞悉其中关窍,其言当为铁证!」

    陈禾也紧随其後,声音悲怆,将矛头牢牢钉在真正的目标上:「陛下!何相之事,自有公论!然童贯、蔡京之患,如附骨之疽,迫在眉睫!宫外数千太学生尚跪於寒风之中,天下士子翘首以盼圣心明断!陛下!三思啊陛下!林盐宪之言,陛下不可不察!」

    阶下跪伏的群臣也如梦初醒,齐声高呼,声浪再起,将焦点死死拉回盐政与权奸:「伏乞陛下明察!罢盐引!收成命!远奸佞!安社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班列中一位身着青袍、面容清瘤、气质沉静的中年官员身上——正是两淮盐法御史、兰台寺大夫林如海!

    官家赵佶冰冷的目光也投向林如海,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阴沉:「林卿?你也和他们————是一个意思?」

    被点名的林如海,神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慌乱。

    他稳步出列,行至何执中瘫倒之处的侧前方,对着御座深深一揖,然後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慷慨陈词,也没有悲愤控诉,只是从宽大的袍袖中,缓缓取出一本用蓝绫封面包裹、显然早已准备好的奏摺,双手高举过顶,声音清朗而沉稳,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陛下明监。臣林如海,自蒙天恩,忝任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盐法御史以来,夙夜忧勤,不敢有负圣托。盐政之重,关乎国计民生,更牵动东南半壁。然臣履职期间,亲见亲闻,盐钞合同场法推行之中,确有诸多流弊丛生,积重难返。」

    他微微一顿,目光沉静地望向御座:「其中种种端,如盐引滥发、官商勾结、胥吏盘剥、盐价腾踊、小民困顿、私盐猖獗、边储虚耗————臣皆已详加勘察,逐条辨析,其危害之深、牵涉之广、积弊之重,尽数载於臣此本奏疏之中。

    字字句句,皆有凭据,恳请陛下御览圣裁!」

    那本蓝绫封面的奏摺,在林如海高举的手中,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无声地压向御座!

    林如海的身份—皇帝钦点的盐法专使,他的奏报,其分量远非陈过庭、陈禾等清流言官可比!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蔡京依旧低垂眼皮。官家盯着林如海手中的奏摺,眼神更加阴晴不定。

    清流众臣则精神一振,林如海的出现和这实打实的奏疏,终於将他们被王黼、何执中事件打断的攻势,重新拉回了致命的轨道!

    然而,御座上的官家,此刻却只是冷冷地俯视着阶下这群「忠臣」。

    他并没有令人接过林如海的奏摺,也对群臣的齐声恳求置若罔闻,目光如冰锥般,缓缓转向了班列之首,那个自始至终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蔡卿,百官汹汹,太学伏阙,宰相失仪————你,执宰数十载,历经三朝,乃国之柱石。今日之劾,你来说说。」

    一直如同石雕般闭目静立的太师蔡京,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手持玉笏,步履沉稳地走出班列,来到御阶之下,并未立刻回答官家,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扫视了一圈跪伏的群臣,以及两旁侍立的官员。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清流还是蔡党,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去,殿中刚刚升起的声浪瞬间被这无声的威压碾得粉碎,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蔡京手持玉笏,步履沉稳地行至丹墀中央,对着御座深深俯伏,行大礼。当他抬起头时,白发萧然,紫袍玉带也掩不住那份深沉的疲惫:「臣蔡京,谨以二十余载犬马之心,泣血上陈天听!」

    他自光微抬,仿佛穿透殿宇,望向遥远的过去:「臣,二十三岁登进士第,蒙神宗先帝不弃,琼林宴上亲承训谕:为天下理财,为新法立柱」。」

    「此十字,如烙印刻骨!」

    「臣自此身负熙宁」薪火,辗转东南西北。」

    「执掌开封府时,浚通汴河漕运,岁增江淮粮秣百万石,解京师腹心之饥。」

    「主政成都日,铸铁钱、平茶价,蜀中商路为之重振,至今市井犹传蔡公钱,通雪山」。」

    言及当今,他声音低沉:「及至陛下嗣承大宝,以天高地厚之恩,委臣以衰朽之躯。自崇宁至政和,臣夙夜匪懈,所为者三,不敢言功,但求无愧先帝之托、陛下之信!」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一一历数,气度沉凝:「其一,立生民之命。」

    「臣观三代之治,首在恤孤寡。故冒昧奏请,天下遍设居养院以养孤老,安济坊以疗贫病,漏泽园以葬无主。」

    「今州县立屋舍五千余所,岁活鳏寡孤独数十万众—此非臣之能,实乃陛下仁德,化雨落地生根,泽被苍生!」

    「其二,固邦国之本。」

    「东南盐法,溃坏百年,私枭如蝗,边储日蹙。臣殚精竭虑,创盐钞合同场法」,令商贾纳钱榷货,转粟实边。」

    「自此关中粮秣充溢,西军甲胄鲜明,而朝廷岁收盐利两千万缗!陕西帅臣岁岁奏报:自汉唐以来,边采之便,军需之足,无过於此!」此非虚言,三司帐簿可查!」

    「其三,续道统之脉。」

    「臣痛心疾首於元佑邪说」淆乱士心,遂力主重建县学—州学—太学」三级贡士法,奏请赐天下学田九万顷,使寒门俊才有登云之梯。」

    「今九州庠序林立,弦歌不绝,虽不敢比隆三代,亦稍复教化行而风俗美」之古意矣!」

    说到此处,蔡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与坦然:「或有讥臣丰亨豫大」者,岂不见汴河千帆,所载皆解库漕粮,非尽花石纲耶?」

    「或有谤臣苛刻聚敛」者,岂不闻陇上童谣盐钞一张纸,养活十口人」?」

    「昔桑弘羊行盐铁而受讥,刘晏理财赋而遭谤,然青史斑斑,《史记》《唐书》,终录其安社稷、实仓廪之功!是非功过,能庸忠奸.....後世自有公论!」

    他深吸一口气,白发在殿中微光下颤动,目光直视御座上的官家,落泪几乎盈眶:「陛下!臣今发白齿摇,形神俱朽。所求非爵禄之荣一亦不敢望他日青史书我美誉!臣蔡京,但求陛下一句:蔡京虽有过,然其立法度以强国,实仓廪以安边,养孤穷以活民,亦熙宁先帝变法图强之一脉余响!」臣此生,足矣!」

    然後,他话锋陡转:「然!臣亦深知,盐钞之法,虽利在边防,充盈国帑,然施行之中,胥吏或因缘为奸,豪强或上下其手,致使小民生计,间有艰难。此非立法之失,乃臣察吏不严、督责不力之罪也!」

    「臣更不忍见!今日之朝廷,因臣一人之故,竟至群臣激愤,伏阙丹墀,太学叩宫!朝堂鼎沸,清议沸腾!此皆因臣德不足以服众,能不足以弥谤,以致君臣相疑,朝野割裂!此乃臣万死莫赎之罪愆!」

    蔡京深深俯伏於地:「陛下!老臣残躯,已不堪驱使,更不忍因臣一身,致圣朝蒙尘,纲纪动荡!伏乞陛下念老臣数十年犬马微劳,恩准老臣————告老还乡,归骸骨於林泉!所有罪愆,臣一身担之!万般责难,尽归臣身!只求陛下————息雷霆之怒,安百官之心,复朝堂之和!」

    言罢,他以头触地,长跪不起,白发萧然,紫袍委地,身躯微微颤抖,仿佛一株即将倾颓的古树。

    整个紫宸殿,只剩下他将功过是非揽於一身的沉重余音,在死寂中回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殿内落针可闻。御座上的官家,看着阶下那伏地自请担下一切罪责、只求归去的老臣,眼神复杂难明。

    跪在地上的陈禾、陈过庭等人,胸中那股誓要扳倒奸臣的激愤,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罪」与哀情冲得七零八落,一时茫然无措,仿佛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只余下满心的荒谬与无力。而王黼、童贯等人,则屏息凝神,等待着官家的最终裁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老臣的戏码已经落幕之时,他那低垂的头颅却缓缓抬起又开口道:「陛下!老臣残躯不足惜,朝堂纷争亦可休!然则——!」

    他指向阶下跪伏的清流众臣,「臣斗胆叩问天颜!陛下乃九五之尊,口含天宪,手握乾坤!今日不过是为一位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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