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 (第2/3页)
啜着,眼角眉梢竟透出些自己从未见过的温顺神态来。
她....她难道是心甘情愿????
想到此处。
宝玉只觉得一颗心被浸在滚烫的醋汁里,又酸又涩,煎熬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偏生那目光如同着魔一般被钉住,看着俩人若调情一般半分也舍不得离开。
而此刻,大官人闻晴雯恼羞骂他,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出声:「呵呵,好个口是心非的小蹄子!方才我那几口口水,你吃得可香甜?我看你今日这胃口————
倒是不小!」
「你————!」晴雯被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眼前金星乱迸,胸中那股倔强之气猛地一冲,刚想挣紮起身与他理论,却牵动了病骨,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便软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大官人眼疾手快,竟不容她栽倒,猿臂一舒,将那床半旧的锦被猛地一卷,如同裹粽子般,把晴雯连头带身子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晴雯只觉天旋地转,惊呼声闷在被子里,成了微弱的呜咽。
紧接着,一只铁箍般的手臂便穿过被卷,牢牢锁住她纤细的腰肢,竟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啊——!」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和被禁锢的屈辱,让晴雯魂飞魄散,裹在被卷里的身子拼命扭动,却如蚍蜉撼树,只换来那臂膀更紧的钳制。
侍立一旁的徐直,立刻心领神会。他二话不说,俯身从靴筒里一摸,再直起身时,掌心已托着一锭黄澄澄、沉甸甸的小金元宝!
那金子成色极好,闪烁着诱人魂魄的暖芒,少说也有十几两纹银之数!
大官人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直射向缩在角落的多姑娘:「她的死契呢?拿来。」
那多姑娘的眼睛,从徐直掏出金元宝那一刻起,就像被磁石吸住,再也挪不开了!
那黄澄澄、沉甸甸的光芒,瞬间点燃了她眼底贪婪的火焰,烧得她口乾舌燥,心肝儿都在打颤!
没想到这病秧子竟然还能唤来这等银两,这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降横财!
她立刻堆满了谄媚到骨子里的腻笑,连声应着:「哎哟!有有有!官人稍等!稍等!这就给您取来!这就来!」声音因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微微发颤。
她手脚麻利得惊人,几乎是扑到一个不起眼的旧木柜前,哆哆嗦嗦摸出钥匙,哗啦啦一阵乱响打开柜门。
也顾不上什麽体面,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在一堆破布烂袄里好一阵翻腾摸索,终於抓出一个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小包。
她如同献宝一般,双手捧着那小包,三步并作两步蹭到大官人面前:「官人您瞧!白纸黑字,鲜红的手印!千真万确,绝无後患!」她一边说,眼睛却死死粘在徐直手里那锭金子上。
徐直面无表情,伸手接过那油布包,打开看了看,对着大官人点了点头,同时,另一只手向前一递,那锭金元宝,便落入了多姑娘早已伸得老长、微微颤抖的掌心。
「嗯。」大官人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了结,抱着晴雯往外走去。
「你————你带她去哪?快放下她!」一直呆立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却插不进半句话的宝玉,此刻终於惊醒,失声喊道。
他看着被裹成茧、只露出一缕凌乱青丝的晴雯,心疼得如同刀绞。
那大官人抱着被卷,脚步不停,径直朝门外走去。闻得宝玉喝问,他猛地顿住身形,侧过半张脸来。那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喂粥时的「温存」?
只剩下森寒。
他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带她去哪?哼!她如今已不是你贾府圈养的雀儿!从她被逐出贾府那刻,你就没有资格过问她去哪!」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如刀剜向宝玉那张瞬间血色尽褪的脸,「我横竖不会让她留在这腌攒牢坑里等死!你若有半分良心,就摸摸心口,问问自己,她这副模样留在这里,除了活活熬死,还能有何活路?晴雯?晴雯已经死了,是你们贾府杀了她!」
「我————我————」宝玉面若死灰,他张着嘴,却吐不出半个辩解的字,那伸出去想阻拦的手臂,颓然耷拉下来,如同两根枯朽的柳条,软软地垂在身侧。
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眼睁睁看着那大官人抱着裹紧晴雯的被卷,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外。
却在此时。
忽听院门外一阵脚步响,夹着妇人带笑的嗓音:「多姑娘可在屋里?讨扰则个!」
这一声不打紧,倒把那紧紧握着金子,生怕对方反悔,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的多姑娘唤醒了魂儿!
她脸上瞬间堆起腻笑,帕子一甩,迎了出去:「是哪阵香风把贵人吹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厨房里掌勺的柳家的,和她那花朵儿似的女儿柳五儿。
柳家的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那五儿手里还攥着几吊钱,铜钱在指缝里叮当作响。
柳家的眼风往里屋一扫,把那几吊钱往多姑娘手里塞,压低了嗓子问:「好嫂子,这是里头————那位袭人姑娘悄悄儿递出来,指名给晴雯姑娘的体己。钱不多,是个心意。烦嫂子转交。她————这会子可在屋里?」
多姑娘那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手比嘴快,早把钱接了揣进怀里,嘴里却含混道:「哎哟,难为袭人姑娘想着!只是————」
她故意拖着长音,眼睛却瞟着屋里,并不说睛雯在不在。
柳家的素知这多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日常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此刻见她神色闪烁,只当她又藏了什麽野汉子在屋里,心下便有些腻味。本想着把东西放下,看一眼晴雯就走,省得沾惹是非。
谁承想她女儿五儿眼尖!
刚随着母亲跨进门槛,眼角余光早瞥见里屋门帘子後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形、那衣裳料子————
五儿心头猛地一跳,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故作天真地大声道:「妈,怪了!
方才咱们出来时,袭人姐姐不是正急得什麽似的,打发人满园子悄悄找宝二爷吗?说再晚些,角门就要上锁了!」
柳家的一听,一拍大腿:「嗳哟!我的佛祖!可不是把这茬儿忘得死死的了!方才在角门边,看园子的老宋婆子还扯着脖子喊呢,说亲眼见宝二爷打角门出去了,让门上的人留神,再等半盏茶功夫没人就落锁!」她说着,狐疑地目光钉子似的钉向多姑娘:「宝二爷————方才可来过嫂子这儿?」
多姑娘心里正七上八下,怀里那几吊钱还没捂热乎呢,猛地被这一问,也不知道怎麽回话,胡乱扯了几句。
里屋那宝玉,那失魂落魄的劲儿上来,早就如同被人抽了筋骨的泥胎木偶,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凭着本能,直眉瞪眼,一句话也不说,掀开帘子就往外冲!
他这一冲出来,倒把柳家的和五儿唬得齐齐「哎哟」一声!
柳家的看清真是宝玉,惊得舌头都打了结:「我————我的活祖宗爷!您————
您怎麽真跑这来了?!」
那宝玉此刻心头茫然哪里听得进去?充耳不闻,脚下如飞,人已冲了出去!
柳五儿心思转得快,见宝玉这般不顾死活地往外跑,又想起园门将落,急得跺脚,扯着她娘的袖子低声道:「妈!快!快叫住二爷!这般没头苍蝇似的乱闯,黑灯瞎火的,万一撞上巡夜的婆子,或是被哪个多嘴的奴才瞧见,嚼起舌根传到太太、老太太耳朵里,可怎麽得了!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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