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官人回清河 (第2/3页)
,递了过去。
周文渊心下一跳,双手捧过,急急展开。
目光扫过那提刑司特制的公文笺纸,落在功劳叙录一行,只见自己名讳赫然在列,紧缀於大官人之後,虽居次席,却已是天大的体面!
他眼眶一热,喉头滚动,声音都带了哽咽:「大人!大人之恩,天高地厚!下官——下官——」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要跪下行那大礼。
膝盖将将触及冰冷的青砖地,忽闻堂外一声高亢唱喏,如同冷水泼头:「慕容大人到——!
」
周文渊浑身一激灵,那磕了一半的头硬生生顿住,如同被无形的手拎住後颈。
他慌不迭地弹起身,手脚麻利地拍打官袍下摆,脸上感激涕零之色瞬间收敛,化作十足的恭敬,只压低嗓子飞快对大官人道:「大人恕罪!下官——下官这点孝心,容——容後再磕!这头——留着下回,定给大人磕个响的!此刻——此刻还请大人给下官留三分薄面——」
大官人先是一愣,旋即被他这变脸如翻书、又极识时务的做派逗乐,不由莞尔:「哈哈!好个周大人!本官往日竟未发觉,你倒是个妙人儿!」
周文渊见大官人未恼,心下稍安,脸上堆起一丝混杂着谄媚与自嘲的苦笑,趁着慕容彦达尚未进门的间隙,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取笑了。这官」字儿,可不就是一人」戴着一顶帽子,头」得时刻低着,两条「腿」曲着,这上头压着帽子,下头跪着腿子,中间缩着脖子,可不就是官」麽?」
大官人听罢,初时只觉荒谬,待要发笑,可细一咂摸那官字,只听过两张口的说法,这「戴帽、低头、跪腿」的拆解,还真比时常听的两张口更贴切!
再一想这官场百态,看着周文渊那张陪笑的脸,竖起大拇指:「周通判着实伶俐...对了,我问你要一人,那朱仝都头,调到我提刑司如何?」
周文渊笑道:「这等小事,大人也用吩咐....」
正说话间,济州府一众文武纷纷上堂来和大官人周通判行礼站好。
只听堂外环佩轻响,甲胄铿锵,慕容彦达满面红光,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
他身後跟着四位顶盔贯甲的将军,个个神情肃杀,透着一股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
慕容彦达未语先笑,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志得意满:「二位大人!天大的喜讯!曹州之围已解!我军斩获敌寇首级三千余颗,贼巢尽扫!曹州府城,重归王化矣!」
堂上众僚属闻言,顿时一片嗡嗡的赞叹恭贺之声。
大官人面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恭喜慕容安抚使大人!此乃济州之福,朝廷之幸!大人运筹帷幄,将士用命,立此不世之功,真乃社稷栋梁!」
心中却是一声冷笑:好个「斩首三千余颗」!
那公孙胜早就探得明白,曹州那伙强人,裹挟着劫掠来的金银财帛,如同过境的蝗虫,早几日便绕过济州,北上投奔那张万仙去了,哪还留下这许多脑袋等着你去砍?
这三千颗首级——怕不是有大半是那曹州左近枉死的流民、甚至战殁官兵的屍首,一股脑儿充了数,才堆出这「大捷」来!
那边周文渊满脸堆欢,一揖到地,声音里透着干二分的亲热:「慕容大人真乃神人也!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役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大人威名,必将彪炳史册!」
一时间,堂上这两位,一人身後隐隐站着东宫太子,一人背後靠着慕容贵妃,各自心照不宣,却是互捧互抬,好一派「将相和」的融融景象。
恰在此时,堂下脚步匆匆,济州府三都缉捕使臣何涛,一身风尘仆仆的皂隶服色,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两只耳朵还抱着绸布。
他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与一丝疲惫:「禀——禀诸位大人!天大的喜事!叛贼宋江——抓住了!」
「什麽?!」周文渊霍然转身,眼中精光爆射,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快说!如何抓住的?!」
何涛喘了口气,急声道:「回大人!那宋江胆大包天,竟偷偷潜回郓城县宋家庄,探望他那老父宋太公!小的早就埋伏在宋家庄左近不少精干人手,趁其不备,一举成擒!特遣快马飞报!」
「好!好!好!」周文渊喜得连拍大腿,「这贼厮竟敢里应外合劫囚,速速将那宋江押解来济州府!本官要亲自审问此獠!」
「是!卑职这就去安排——」何涛领命欲走。
「且慢!」周文渊猛地想起前番被劫囚车的伤心事,心头一凛,忙喝住何涛,脸上喜色褪去,换上一副凝重神色,「那宋江乃梁山贼酋,党羽众多,诡计多端!上次押运便出了天大的纰漏——此番押解,非同小可!务须加派得力人手,严防死守,万不可再出差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最终落在慕容彦达身上,脸上瞬间堆起恳求的笑容,「慕容大人——
您看——下官衙门里人手单薄,上次追缉晁盖多有折损——能否——能否借您麾下虎贲精兵一用?押解此等巨寇,非虎狼之士不可胜任啊!」
慕容彦达正沉浸在「大捷」的喜悦和众人的恭维中,闻言捋须大笑,显得豪气干云:「哈哈哈!周通判何须见外!此乃为国除害,小事一桩!本官麾下儿郎,任凭差遣!」
他目光扫向身後四将,「尔等谁愿走这一遭?将那宋江押来济州?」
话音未落,只见慕容彦达身後,一位年轻将军应声而出。
此人生得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齿白唇红,腰细膀阔,一身银鳞甲衬着大红锦袍,英姿勃发,他抱拳躬身,声音清越:「末将花荣,愿往!」
慕容彦达满意地点点头,向周文渊介绍道:「周通判,这位便是清风寨副知寨花荣将军!一手神射,百步穿杨,贯虱之心,穿杨之技,当世罕有!乃是我那妻弟极力举荐的将才,被本官调来随本官剿匪!有花将军亲自押解,管教那宋江插翅难飞!」
周文渊一听是这等少年英雄,又是慕容彦达亲信,更是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哎呀呀!原来是花荣将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有劳将军虎威!下官在此先行谢过!慕容大人恩德,下官铭记五内!」他那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感激涕零之情溢於言表。
大官人冷眼瞧着周文渊对慕容彦达和花荣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摇了摇头。
自己倘若没记错的话,这花荣和宋江可是过命交情。
这个周文渊,真真是闭眼跳悬崖一找死也不挑地方」!
这宋江本是插翅难逃的死局,经这一安排,又要给劫囚逃走了!
他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笑意,不再看堂上那几副各怀鬼胎的面孔,转身下了公堂。
州府衙门外,朔风卷着残雪,寒意刺骨。
却见亲随平安、大将关胜、美髯公朱仝早已侍立在侧。更有一道灼灼目光投来,正是那「一丈青」扈三娘!
她依旧是裹着那件猩红毡斗篷,镶着雪白的风毛滚边,衬得一张鹅蛋脸略显疲惫,偏生那一对秋水寒星般的眸子,此刻望向大官人,却似春水初融,情丝缠绕,欲语还休。
大官人径直走到她面前,一股女子幽兰体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媚的脸上打了个转,温言道:「三娘,此番奔波,着实辛苦了!
」
扈三娘樱唇微启,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不辛苦!能为大人分忧,三娘心甘情愿!」
「胡说!」大官人眉头微蹙,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带着怜惜,「这冰天雪地,长途跋涉,风刀霜剑,岂有不辛苦之理?」
此关心言论一出,扈三娘那原本英气勃勃的脸庞,「唰」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艳若三月桃花。
她慌忙垂下蝽首,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眼波流转间,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羞与慌乱,下意识地左右偷觑。
只见那关胜和朱仝更是退开了好几步远,正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研究那上面残留的冰挂。
唯有那贴身小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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