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 (第3/3页)
了这兵荒马乱之地!若真只带着平安那等粗夯蠢物————啧,这没了温香软玉伺候更衣洗漱的苦日子,接连几日可怎麽熬?」
想到此处,看向玉娘的目光,便又带上了几分受用的暖意。
平安这厮最是油滑,眼见自家老爷眯着眼享受玉娘的服侍,连眼皮都懒得朝自己这边撩一下,立刻如蒙大赦!
他缩着脖子蹑手蹑脚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暖阁内,炭火哗剥,薰香袅袅。
玉娘正拧了滚烫的热手巾,要替大官人敷脸解乏。大官人目光却落在角落里只见那阎婆惜,依旧穿着那身染了菸灰血渍的男装,呆呆地杵在那儿。
她被玉娘喊来帮手,手里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整个人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玉雕,毫无生气,几分凄凉,於那两日晚上的妩媚春色丁香小吐,恍若俩人。
大官人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口气,任由玉娘将那热腾腾、香喷喷的巾子敷在自己脸上:「行了,你去厢房歇息吧,不用在此伺候了,这世道————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
阎婆惜焦距艰难地凝聚,乾裂的嘴唇翕动着:「早上奴家还在郓城与大人告别,却不想————只隔了几个时辰——房子————烧成了灰————娘亲也没了——家————家彻底没了——什麽都没了————」
两行冰冷的泪,终於顺着她麻木的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水壶提梁上,「滋」地一声轻响,化作一缕转瞬即逝的白烟。
正细心给大官人按揉太阳穴的玉娘,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那双妩媚的眼儿倏地抬起,惊疑不定地在大官人敷着热巾的侧脸和那失魂落魄的阎婆惜之间飞快扫视!
俩人竟认识。
大官人脸上的热巾被玉娘取下,任由玉娘用温热的巾子擦拭他修长的手指,望着难得去了了脂粉一身清秀的阎婆惜,好奇:「说起来————你一个弱女子,为何会骑着小骡出城来?」
阎婆惜惨白脸上泛过一丝活气:「大人走後,奴家心有不甘,既舍不得大人,思前想後,又怕那宋黑子日後报复,想着大人往济州方向走,就抄着小路斜追上来!想再求一求大人,哪怕带着我去清河觅个宅子安身也好!却不想——若不是如此,奴家怕也是横屍街头了....」
而此刻晁盖一行人离了烧成白地的东溪村,带着队伍拽开脚步,取路投梁山泊去。
方才行了半日工夫,但见官道上尘头暗处,火把零落,男啼女哭,尽是些逃难百姓,推车挑担,慌慌似丧家之犬。
几人看得心疑,使个伴当前去问时,都道是曹州城破了,贼匪杀人如刈草,因此弃家逃命。
宋江不待听完,一颗心直坠下去,暗忖道:「糟了!我宋家庄正在郓城县郊外,老父年高,兄弟懦弱,如何抵得贼匪?」
想至此处,那双腿便似有千斤重,再挪不动分毫。
晁盖见宋江面色青白,额上冷汗直流,便问:「贤弟怎地?」
宋江扯住晁盖衣袖道:「哥哥,非是小弟恋家,适才听闻贼人竟打到城,家中老父在堂,教小弟如何放心得下?须得赶回去安置停当,再来梁山相投。」
说罢,眼中早滴下泪来。
那头雷横听得,恰似一桶雪水浇头,暗想:「我那老娘也在郓城,若有个差池————」
才要开口,却想起自己有卧反任务在身,如今回去前功尽弃,岂不是被大人责怪!又想到朱仝在军城,他若照顾不到,自己回去也无用。
只能在旁默然不语,把焦躁硬生生咽下。
晁盖苦劝道:「贤弟,你我都是画影图形的要犯,此去不是自投罗网?」
宋江只是摇头:「若老父有失,宋江便做孝子也不够!」说罢,也不管晁盖再三完留,拜别了众人,单枪匹马折返旧路。
第二日,天方蒙蒙亮,那府衙里专司跑腿传唤的小吏儿便已楚到大官人府上,叉手禀道:「大人,安抚使慕容大人有请,商议那剿匪的勾当哩。」
这玉娘却是个心细的,早已起床支棱着耳朵听隔壁动静。
只穿着贴身的水红小袄,趿拉着软鞋,悄没声儿地带着这晚同被窝的阎婆惜一起过来伺候。
阎婆惜经了玉娘一夜里开导,显然活泛了许多,眉眼间随时素色,回暖了几分慵懒春意。
大官人头次见到玉娘,这个向来妆容整齐,心思伶俐的当家少妇素色,竟然青涩怜人有种反差的风流美感。
玉娘手脚麻利,先拨旺了熏笼里的炭火。
阎婆惜则伸出在外头等得冰冷的一双小手,先在小嘴前哈了几口气,又在自家暖鼓的牡丹花边抹胸里捂了捂,把一双小手捂回暖了温,这才伸进大官人衣襟里,帮他更衣。
俩人一站一跪,双双拧了热腾腾的手巾把子,将热巾子细细地敷在大官人脸上,脖颈间,腹腰处,温热的湿气裹着少妇身上独有的膻香,直往大官人鼻孔里钻。
大官人整饬停当,迳往济州府衙大堂而来。
进得门去,只见好一番气象!
满府的文武官员,济济一堂,更有昨日那慕容身後两员虎将,顶盔贯甲,按剑而立,这阵仗,端的是肃杀威严!
大官人瞥见周文渊也刚踱步进来,便堆起满面春风,扬声招呼道:「周大人,那贼囚的案子,可要着紧些审结才是。案卷备妥了,早早送到我提刑司存档备案,莫要忘了。朝廷那边,还等着本官去回话交差哩!」
他这话说得甚是响亮,堂上诸官都听得真真儿的。
只见那周文渊周大人,脸上笑容登时僵住,活似糊了层浆子。
喉头一滚,像是硬生生吞下个苍蝇,那神情,真比吃了二斤热屎还要难看十分。
「大————大人!」周文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脸上还有一道昨日的鞭痕,恍若红蚯蚓一般蠕动口那声气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下官——下官昨日原是要紧赶着向您禀报!囚车给....给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