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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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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 (第2/3页)

,待太太气消了,再央求老太太,慢慢儿地叫回来,也不是难事。虽说绣鸳鸯帕是大罪,可她自身并无差错对象,一时在气头上罢了。

    9

    宝玉捶床道:「绣手帕的人多了去...」

    袭人叹道:「太太只嫌她生得太好了些,未免轻狂。太太是深知这等狐媚子似的人儿,心是静不下来的,故此十分嫌厌。倒似我们这等粗粗笨笨的,反而安稳。」

    宝玉急道:「美人儿似的,心就不安分麽?你哪里晓得,古来美人安分的多了去了!

    这也罢了,咱们私下里的顽笑话儿,如何就传了出去?又没外人走风,真真奇了怪了!」

    袭人眼波一闪,低声道:「你说话图一时高兴起来,哪管有人没人!我也曾递过眼色,打过暗号,偏被那有心人瞧了去,自己倒不觉。」

    宝玉猛地抬眼盯住袭人:「怎麽人人不是,太太都知道了,单不挑你和麝月、秋纹的错来?」

    袭人听了这话,面上却不露,只低头沉吟半晌,方勉强笑道:「正是这话呢。若论我们,也有玩笑不留心的地方儿,怎地太太就忘了?想必还有别的事体,等完了再发放我们,也未可知。」

    宝玉冷笑一声:「你是头一个出了名的至善至贤人儿,他两个又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能有什麽该罚之处?四儿是我误了她。」

    「独独晴雯,也是和你们一样,打小儿在老太太屋里过来的,虽生得比别人强些,又碍着谁了?不过是性情爽利,口角锋芒些,可曾见她真得罪了哪一个?倒应了你的话,想是生得太好了,反被这好」字带累了!」

    说罢,复又捶胸顿足,嚎哭不止。

    袭人细细揣摩,这话里分明是疑心自己弄鬼,只得叹道:「天知道罢了!此时哪里查得出人来?白哭坏了身子,也是无益。」

    宝玉切齿冷笑道:「我只想着她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受过一日委屈?如今倒好,一盆才抽出嫩箭的兰花,生生丢进了猪圈里!况且身上还带着大病,心里憋着一腔闷气。她亲爹热娘俱无,只有一个醉泥鳅似的姑舅哥哥,这一去,哪里还等得了一月半月?只怕是————再不能见一面两面的了!」

    说着,心痛如绞,泪如泉涌。

    袭人听了,故意笑道:「你这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们偶尔说句不吉利的话,你就恼;如今你倒好,只管咒她,便使得了?」

    宝玉泣道:「我岂是妄口咒人?今年春天已有兆头了!」

    袭人忙问:「什麽兆头?」宝玉道:「阶下好好一株海棠,无故枯死半边,那时我便知有祸事,果然应在她身上!」

    袭人忍俊不禁,又笑起来:「我要不说,实在掌不住—也太婆婆妈妈了!这样没影子的话,岂是读书人说的?」

    宝玉长叹一声:「你们哪里懂得?岂止草木?但凡天下有灵性的东西,得了知己,便极有灵验。若论大处,孔庙前的桧树,武侯祠的柏树,那是堂堂正气,千古不磨,世道乱它就枯,世道治它就荣,枯而复生几遭,岂不是应兆?若论小处,杨妃沉香亭的木芍药,昭君坟上的长青草,难道就没灵验?所以这海棠,亦是应着人生际遇的。」

    袭人半真半假嗔道:「真真这话越发招我生气了!她纵好,也越不过我的次序去。就是这海棠,也该先应在我身上,还轮不到她呢!想是我要死了罢?」

    宝玉听了,慌忙央告道:「好姐姐,这是何苦来?一个未了,你又这样!罢了,再别提这事。」

    宝玉又凑近低语:「还有一事要和你商议,不知你肯不肯:现在她的东西,是瞒上不瞒下,悄悄的送还他去。再或有咱们常日积攒下的钱,拿几吊出去,给他养病,也是你姐妹好了一场。」

    袭人听了,噗嗤一笑:「你也太小看人,忒把我看得没人心了!这话还等你说?我才把他的衣裳各物已打点下了,放在那里。如今白日里人多眼杂,又恐生事,且等到晚上,悄悄的叫宋妈给他拿去。我还有攒下的几吊钱,也给他去。」

    贾府另一头。

    史湘云正在梨香院与薛宝钗一处做针线,忽见一个小丫头子慌慌张张跑来,把晴雯因「绣了不知什麽鸳鸯戏水的手帕,勾引坏了爷们」被撑出去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湘云一听,手里的针「啪嗒」掉在炕上,脸儿「唰」地白了,失声道:「天爷!那帕子————那帕子原是我让她绣的,想是卖了存一点体己,怎麽就————」

    她想起晴雯素日爽利,待她亲厚,如今竟因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又想着晴雯病着被撵,那醉鬼表哥家如何住得人?

    真真心如刀绞,又愧又急,跺脚道:「这可怎麽好!晴雯岂不是被我害了?我这个该下拔舌地狱的贼!」

    说着,眼圈儿早红了,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旁边沉吟不语的宝钗袖子:「好姐姐!你才来府里,太太兴许还听你几句,快替我想个法儿,好歹救晴雯一救!她这身病出去,不是要她的命麽?」

    宝钗知道王夫人盛怒,不欲沾惹是非,只蹙眉道:「云丫头,你且别急。太太正在气头上,雷霆之怒,谁劝得住?况这事儿——————听着就不乾净。」

    湘云见她推脱,急得眼泪直滚:「好姐姐!我知你为难!可我————我这心都要碎了!

    若不去看她一眼,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宝钗见她哭得可怜,却只叹了口气,做出无奈状:「罢罢罢!瞧你这哭天抹泪的样儿,真真磨人!既然你实在放不下心,咱们————咱们就悄悄去瞧她一眼。只是万不可声张!我叫上我哥哥,他好歹是个爷们,那腌臢地方也镇得住些。」

    湘云一听,如同得了救命符,连声道:「好姐姐!菩萨心肠的好姐姐!快!快!」

    薛宝钗立时唤来贴身丫头,吩咐道:「去前头寻大爷,就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让他立刻套了车马来!再悄悄打听打听,晴雯那丫头醉鬼表哥住哪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外头薛蟠那粗嘎的嗓子嚷嚷:「妹妹!什麽事火烧屁股了?

    莫不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你?告诉哥哥,看我不捶扁他!」

    宝钗隔着帘子三言两语说了,只道是宝玉房里的要紧丫头病重被撑,湘云妹子心善不忍,要去瞧瞧。

    薛蟠一听,拍着胸脯道:「嗨!我当什麽大事!一个丫头片子,值当什麽?走!哥哥带你们去!」

    薛蟠亲自赶着车,一路风驰电掣,按着小厮打听来的腌攒地址,七拐八绕到了城角一处破败院子。

    院墙塌了半截,院里污水横流,一股子霉烂骚气直冲鼻子。薛蟠皱着眉,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吼道:「人呢?死哪去了?」

    屋里,晴雯正蜷缩在一领破蓆子上,身下是冰凉的土炕,连点火星气儿都没有。身上胡乱盖着条又薄又硬的破棉被,烧得人事不知,脸颊凹陷,嘴唇乾裂爆皮,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湘云一见这光景扑过去,抱住晴雯那滚烫的身子,放声大哭:「晴雯!是我害了你啊!你打我吧!骂我吧!」

    晴雯被这哭声和晃动惊醒,勉强睁开烧得通红的眼,看清是湘云,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气若游丝:「云————云姑娘————快别————别这麽说————是我————命里该着————没造化————不————不怪你————」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宝钗跟在後面进来,被屋里的酸臭霉味呛得用帕子掩住口鼻,再看晴雯那副只剩一口气的惨状,饶是她心硬,也不由得蹙紧了眉头,对着闻声从隔壁扭着腰出来的「灯姑娘」质问道:「你们————你们就让她这麽躺着?病成这样,连口热水热炕都没有?还有没有点人心?」

    那灯姑娘倚着门框,手里磕着瓜子儿,皮笑肉不笑地哼道:「哎哟喂,我的好姑娘!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哪比得上国公府里?她这病痨鬼样子,请医抓药不要钱?烧炕的柴火不要钱?我们自家都揭不开锅了,哪有余粮伺候这位娇滴滴的副小姐」?没让她睡大街,已是天大的情分了!」这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湘云听到赶紧把自身小香囊拿出来,里头碎银和钱都倒了出来说道:「全给你,不够我想法子找爱哥哥借一借,定要照顾好晴雯!」

    薛宝钗叹了口气:「你每月才几串钱,还不够你买脂粉的。这会子又干这没要紧的事,你婶子听见了,越发抱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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