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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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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 (第3/3页)

测的意味,「万万没想到,在这风雪交加的穷乡僻壤,竟能与兄弟你撞个正着!」

    洪五顺势起身,脸上堆满了激动:「大哥说的是!这荒郊野地,棚陋炭浊,让大哥屈尊降贵,实在是折煞小弟了!」

    他目光一转,扫过暖棚里那些刚爬起来的手下,声音不高:「都瞎了眼、木了桩不成?!还不快请大哥带来的诸位兄弟进来暖和暖和身子骨!上好的热茶、滚烫的烧酒,紧着伺候!」

    棚内花子们如同得了圣旨,忙不迭地应「是」,手脚麻利地招呼大官人身後那群精悍的护卫家丁。

    暖棚内瞬间一派其乐融融。

    大官人轻轻拍了拍洪五那厚实如铁的肩膀,:

    你我兄弟,许久未见,这庄外风雪虽大,倒也别有一番清冽景致————不如,陪为兄出去透透气,也好————叙叙别情?」

    洪五何等伶俐剔透的人物,脸上那份激动与恭敬瞬间凝练,腰杆挺得如同标枪,沉声应道:「是!大哥!」

    说罢,他微微侧身,手臂划出一个极其恭谨弧度,身子也恰到好处地让开半步。

    大官人不再多言,重新裹紧了那件价值千金的紫貂斗篷,当先一步,伸手掀开那厚重的毡帘。

    「呼——!」

    一股裹挟着冰粒的白毛风如同饿狼般扑了进来,与棚内的热气猛烈碰撞!

    两人避开暖棚透出的光亮和人声喧譁,走到一处拴着几匹瘦马的木桩背风处O

    寒风在四周打着旋儿,发出鸣呜的怪响。

    大官人裹紧了紫貂斗篷的阔领,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风雪与阴影,只露出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审视地看向洪五。

    「洪五,」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清晰地送入洪五耳中,「你————怎地在此?」

    洪五立刻微微躬下身,脚下自然地挪了个方位,用背部为大官人挡去了侧面吹来的刺骨寒风,同时又能让两人低声交谈不被风雪吞噬。

    闻言,他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谨慎与分寸:「回大人的话,」他用了更正式的称呼,「小人如今————谨遵大人吩咐,带着一部分得力的心腹兄弟,投了————梁山泊。」

    「哦?」大官人眉梢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瞬,「梁山泊————如今掌事当家做主的,还是那位————白衣秀士王伦处?」

    「正是。」洪五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小人如今在泊中忝居第二位,帮着料理些钱粮支度、哨探消息、招揽四方豪杰的琐碎事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花子窝的根底和消息路子,一时半会儿也丢不开,有些事————还得小人亲自出来走动,才便宜些。此番来这游家庄,也是借着花子窝的名头行事,掩人耳目。」

    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洪五的肩头,投向远处风雪中那如同蛰伏巨兽般的游家庄轮廓,沉默了片刻说道:「洪五,你既已在泊中位居次席————记住,不久之後,当有一批人上山入伙。」

    洪五心头一跳,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大人的意思是————?」

    大官人摆了摆手:「记住—这批人,绝非善类!那王伦——他守不住那聚义厅的头把交椅!」

    「大人————您是说————」洪五喉咙有些发乾,风雪似乎都灌进了肺里。

    「不必多问。」大官人语气平淡,「待那批人上山,王伦必生事端。届时,你需当机立断——

    「弃了那白衣秀士!领着你的心腹兄弟,跟定後来者!继续雌伏!」

    洪五虽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但这位大人翻云覆雨的毒辣手段,他是亲身领教过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是!」洪五没有任何犹豫,腰杆挺得更直,斩钉截铁地应下,「小人谨记!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大官人见他领会,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转而问道:「这游家庄,又是怎麽回事?如此大的阵仗,风雪天聚拢这许多绿林人物,所图为何?」

    洪五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凑近了些低声道:「大人明监,此事————透着蹊跷!这游家庄的庄主,名叫游途,在山东河北道上,算是个半隐退的豪强人物,家资巨万,黑白两道都有些香火情。」

    「前些日子,他突然广发英雄帖,遍邀河北山东各路豪杰,无论水泊山寨、

    庄子帮派,还是独行大盗,只要有名号、有本事的,都收到了帖子。」

    「帖子里只说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与众位好汉分享,共襄盛举。至於这富贵是什麽?是劫皇杠?是挖古墓?还是图谋哪座州府的金库?却是语焉不详,一个字也没露!」

    洪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复杂神色:「大人您是知道的,咱们这些在绿林道儿上舔刀口、滚血沫子的,平日里吆喝得震天响,什麽替天行道」,什麽笑傲江湖」————呵!」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到底,图的不就是个财和权二字吗?

    「」

    「男子汉大丈夫,生在这等世道,朝廷的权柄那是天上的浮云,咱们这些泥腿子够不着!可这民间的权、民间的钱,却是实实在在,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一听说有泼天的富贵等着分润,谁不眼红心跳?管他真假虚实,先来看看总不吃亏。这不,您瞧,风雪再大,各路牛鬼蛇神,可不都巴巴地赶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马嘶的庄门和暖棚区域,那景象,在这风雪荒郊,显得格外诡异而喧嚣。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忽然说道:「你在外奔波,替我出力,尽可放心办事,我必不负你,家小留在清河县你且放宽心————」

    「你家中老母、妻儿,米粮柴薪,四季衣裳,一应俱全。令堂的咳喘老毛病,也请了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供奉,隔三差五去请平安脉。内外,都妥帖得很。」

    洪五闻言,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安心涌了上来,这些话他见到大人第一眼便想问,只是问不出口。

    离家日久,如飘萍无根。这刀头舔血的营生,最是蚀人心肠。

    旁人只见他洪五爷在外叱吒风云,花子窝里说一不二,谁又瞧得见他心底那根绷得最紧的弦?

    男人若真是孤鸿野鹤,子然一身,倒也罢了!

    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黄泉路上无老少,十八年转瞬又是一条好汉!何等快意,何等洒脱!

    可一旦有了家室,有了那寒夜里为你留一盏豆灯的暖意,有了那跌跌撞撞扑向你怀中的软糯小人儿,有了那倚着柴门望断天涯路的白发————

    这条在江湖上搏杀的命,便再也不是自己腰间那把快刀,想拔就拔,想收就收的了。

    它成了无形的枷锁,亦是沉甸甸的秤砣,坠着心,坠着魂,让人在每一次挥刀前都忍不住要回头望一眼来路的风雪。

    他嘴唇翕动,刚想说什麽,大官人又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哦,对了。你家里那小子,虎头虎脑的,看着是个读书的料子。等开了春,天气和暖些,我便用我的身份从京城翰墨林,请一位饱学的老翰林回去,给小家伙开蒙。总不能————让你洪五的儿子,将来还走你这条道吧?」

    「大人————!」

    洪五这一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哽咽!

    他再也按捺不住,「噗通」一声,竟是再次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这一次,比在暖棚里跪得更快、更重!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棉裤膝盖,他却浑然不觉:「小儿————小儿竟能得翰林启蒙,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化!洪五————代全家老小,叩谢大哥恩典!」

    大官人坦然受了他这一拜,才伸出手,再次虚扶:「起来吧。你只管在外头放手做事,偶尔回来看看便是!」

    洪五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大人放心!」洪五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水里火里,洪五这条命,连同手下这些兄弟,都跟定大哥了!」

    大官人微微颔首:「走吧,风大了。该进去看看,这位游庄主许下的泼天富贵」,究竟是何等光景了,再看看到底来了哪些了不得的绿林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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