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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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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 (第2/3页)

多时,便到了那游家庄左近。

    好个游家庄!

    远远望去,虽无那琼楼玉宇、画栋飞甍的显赫气象,却端的是一尊盘踞在茫茫雪野里的巨物!

    庄墙高耸,厚实得如同城墙,连绵数里,黑、沉甸甸地趴伏着,活似一头在雪地里蛰伏了千年的土龙,只待时机便要翻身噬人。

    更惹眼的,是庄门前那一片喧腾滚沸!

    偌大的空地上,竟搭起了数十座暖棚。

    粗木为骨,厚毡做肉,棚顶压着厚厚的积雪,远远望去,如同雪地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堆灰白色大蘑菇。

    各色马匹、骡子、大车、小轿,乱糟糟挤作一团,马嘶驴叫,车轴辘辘,活脱脱一个风雪骡马大市集!

    几十个穿着青布短袄、戴着瓜皮小帽的精瘦小厮,寒风里穿梭得飞快,高声吆喝着:「沧州的爷们儿这边请——!」

    「清风寨的好汉,第三棚暖和——!」

    「哎呦喂!太行山的英雄慢些走,马交给小的!」

    大官人这队人马,健马雄壮,刚到近前,立刻就有个眼尖腿快的小厮,搓着手,哈着白气儿迎了上来。

    这等在江湖门槛上讨生活的油滑小子,一双招子最是毒辣!

    他目光如刷子般在大官人身上一扫:

    身上那件深绦紫色的绳丝棉袍,暗八仙纹样透着不动声色的贵气;

    胯下那匹高头骏马,神骏非凡;最最扎眼的,还是大官人肩上那件御寒的斗篷!

    看外面,不过是石青色的羽缎面子,光滑挺括,风雪难侵。

    可那内里的玄机才叫惊人一竟是整幅的紫貂里子!

    那貂皮色深紫近於墨黑,一根根毛尖上跳跃着银灰色的毫光,绒毛丰厚细密得如同上好的锦缎,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这等货色,寻常富户能得一小块做个暖手筒已是了不得,此人竟拿来做整件斗篷的里子!

    这小厮肚子里那点见识立刻翻腾起来:这绝非等闲人物,定是豪富巨贾,或是那等手眼通天的体面人物!

    「哎哟喂!贵客辛苦!风雪忒大,冻煞个人!」小厮笑得越发谄媚,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敢问贵客是打哪座宝山、哪家洞府来的金身?小的好给您引路,寻个暖和地界歇歇脚,喝碗热酒驱驱寒气!」

    大官人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如鹰,在那些暖棚前悬挂的各色标识上飞快扫过一五花八门,尽是些绿林草莽的记号...!

    可於自己来说,睁眼瞎,又没混过绿林走过江湖,谁知道哪跟哪!

    正待回头问问身後那些护院,心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吐出几个字:「————京城,花子窝。」

    那小厮一听,脸上的笑容「唰」一下炸开了花:「哎哟我的爷!原来是京城花子窝的贵客!巧了!真真是巧了!您家几位爷前脚刚到,热茶还没喝透呢,就在东头那座挂着红穗子的暖棚里歇着!您瞅瞅,这缘分!快请快请!小的这就给您引路!」

    「花子窝————的人————已经到了?!」

    大官人心里猛地一沉,这花子窝还真来人了,还偏偏赶在了自己前头,撞了个正着!

    众目睽睽之下,此刻若转身退走,岂非不打自招?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官人脸上挤出一个「果然如此,合该如此」的淡然表情:「嗯————带路。」

    在那小厮殷勤得引领下,大官人一行朝那挂着刺眼红穗子的暖棚走去。

    暖棚厚厚的毡帘被小厮用力掀开「呼!」

    一股子浓烈、浑浊、滚烫的热浪扑在众人脸上!

    棚内地方倒是不小,当中一个硕大的炭盆,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炭火跳跃着O

    围着炭盆,或蹲或坐或站,挤着十来个汉子。

    这些人穿着虽也是棉袄劲装,却浆洗得发白,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个个精瘦剽悍,眼神贼亮,透着股草莽的凶悍和市井的油滑!

    那十几道警惕的目光,「唰啦」一声,齐整整钉在了刚进来的大官人一行身上!

    棚内原本嗡嗡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

    那引路的小厮犹自不觉这棚内陡然降至冰点的气氛,依旧扯尖利嗓子,高声通传:「京城花子窝的——贵客到——!」

    那十几个「花子」互相交换着眼神。

    棚内死寂,炭火啪作响,那灼人的热浪里却掺着冰碴子。

    为首一个瘦高条汉子,脸上斜着一道蜈蚣似的紫红刀疤,他缓缓站起身,扯出个皮里阳秋的笑,拱了拱手:「这位——贵客」——」他故意把「贵客」二字咬得又重又慢,「面生得很呐?恕咱眼拙,不知是窝里哪根顶梁的柱子,哪块压秤的基石下行走的兄弟?缝着几个口袋?」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矮墩墩、壮得如同石子的汉子抱着胳膊,嗓子眼儿里挤出几声乾笑,接口道:「嘿嘿,这位爷」,咱们窝里的规矩,讨饭过河,桥头对板,碗底认亲!

    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他绿豆似的小眼珠死死盯着大官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既然您报的是咱花子窝的蔓儿,那劳您驾,接个切口一天不管,地不收,花子讨饭看狗脸」————下一句,您老————赏个脸?」

    花子窝众人的手,已悄然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怀里的铁尺、腿侧的匕首————寒光在棉袄下若隐若现。

    「大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陡然在暖棚门口炸响!

    只见暖棚那厚实的毡帘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厚厚老茧、冻得通红的大手猛地掀开!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呼」地灌了进来,吹得炭火猛地一暗!

    一个身影裹着风雪,带着一股子久经江湖的剽悍与风尘,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

    来人正是洪五!

    他身上只穿了件半旧的深青色棉直裰,外罩一件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老羊皮袄子。

    「五爷!」「头领!」

    棚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花子窝众人脸上那凶悍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惊讶和下意识的恭敬。

    洪五却置若罔闻!

    他径直越过众人,他紧走几步,来到大官人面前约三步处,站定。

    「噗通!」

    一声闷响!

    洪五竟毫不犹豫,动作乾净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单腿屈膝,恭恭敬敬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那姿态带着江湖人最庄重的恭谨与臣服:「洪五拜见大哥!」

    声音洪亮,震得整个暖棚嗡嗡作响,炭火都跟着跳跃了几下,「真真折煞洪五了!万万没想到,您老人家竟肯屈尊降贵,亲自驾临这荒郊野地!」

    「嘶——!」

    棚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凝固的空气!

    刀疤脸和那十几个「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壳子差点掉到地上!

    他们这位洪五爷,在京城花子窝,那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平日里只有别人跪他、求他、敬他,何曾见过他如此卑微恭敬、心甘情愿地跪拜他人?

    洪五微微侧过头,:「都他娘的愣着挺屍呢?!」他低喝一声,「还不快给老子爬起来,拜见大哥!这位,便是我洪五时常挂在嘴边,在京城对我有再造大恩、与我花子窝渊源极深的大哥!」

    「哎呦我的娘!」

    那刀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阴鸷狠戾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惊惶与谄媚,他手忙脚乱地跟着「噗通」跪倒,额头差点磕在地面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哥!该死!该死!」

    其余人如梦初醒,稀里哗啦如同被砍倒的麦子,跪了一地,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声音带着颤抖,齐声高喊:「拜见大哥——!」

    大官人脸上,这才缓缓绽开一个春风般和煦温润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虚扶在洪五的肘弯处:「洪五兄弟,自家手足,何须行此大礼?都快起来,天寒地冻的,莫要伤了膝盖。你来得正好!」

    「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大官人朗声一笑,那笑声在暖棚里滚过,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更透着股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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