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 (第3/3页)
拍着胸脯:「嫂子这话可冤杀我了!我就不是那等馋痨饿鬼!」
凤姐儿「噗嗤」一笑,眼波勾魂摄魄:「哎哟!像你这样的正经人」,可真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十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硬挺的!」
贾瑞听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急吼吼地往前拱:「嫂子日日守着空房,想必闷得慌?」
凤姐儿垂下眼脸,一副楚楚可怜:「可不是?就盼着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儿,来说说话儿,解解闷儿————」
贾瑞如同得了圣旨,拍着大腿:「巧了!若嫂子不嫌弃,我天天来给嫂子解闷儿,可使得?」
凤姐儿掩口轻笑,指尖似有若无划过他手背:「你哄鬼呢!这男人都是一般乌鸦黑,你肯来?」
贾瑞指天画地,眼珠子都红了:「我对嫂子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烂掉这惹祸的根苗儿!往日只听说嫂子利害,不敢近前。如今才知嫂子是观音菩萨下凡,最是慈悲疼人的!若能亲近嫂子,便是立时死了,做鬼也风流!」
凤姐儿笑得花枝乱颤:「好一张抹了蜜的油嘴!」
这话如同烈酒浇在乾柴上,贾瑞魂飞天外,由不得又往前凑,贼眼滴溜溜:「嫂子这荷包————绣得真精巧————手上戴的————是什麽好宝贝戒指?」
凤姐儿假意惊慌:「放稳重些!当心叫那些小蹄子们瞧见!」
贾瑞忙不迭缩回脖子。
凤姐儿见他上钩,便下了逐客令:「该去了!」
贾瑞如同被抽了筋,赖着不走:「好狠心的嫂子!再容我坐坐————」
凤姐儿声音又轻又媚:「你是想与我有来有往,日久天长呢,还是只过那一夜。」
贾瑞魂不守舍的点头:「当若巴不得日日陪在嫂子身边,给嫂子洗脚,便是洗脚水我也巴不得喝下去。」
凤姐儿笑得花枝乱颤:「既是如此,你且等一些时日,随我去清河县收帐,一来一回,有的是长短。」
贾瑞连连点头,又哀求道:「嫂嫂,先让我亲上一亲,闻一闻嫂嫂的味儿吧。
"
凤姐儿眼中闪过冷光:「你且去,等晚上起了更,你悄没声几地溜到西边穿堂儿里等我————」
後面的话化在一声意味深长的娇喘里。
贾瑞如同得了无价珍宝,心花怒放,犹自不信:「好嫂子!你可别哄我!那地方————人来人往的,如何躲藏?」
凤姐儿嗤笑一声,胸有成竹:「放心!我自有安排。把上夜的小崽子们都打发了,两边门一关,鬼影子都没一个!保管叫你————称心如意!」
贾瑞听了,喜得抓耳挠腮,忙不迭作揖打躬,屁滚尿流地去了,满心只道好事已成,今夜便要尝到天鹅肉味!
好容易盼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贾瑞如同偷油的耗子,蹑手蹑脚摸到荣府後墙根。
趁着角门掩上的空档,哧溜一声钻进了穿堂。
果见黑洞洞,死寂寂,只有东边的门虚掩着。
贾瑞竖起耳朵,像条发情的野狗,等了半日不见动静。
忽听「咯噔」一声脆响——东门也被人从外头闩死了!
贾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吱声。
悄悄去推那门,纹丝不动,关得比铁桶还严实!
南北都是丈高的光秃秃粉墙,便是壁虎也爬不上去!这穿堂正是个过风的窟窿,空荡荡,冷飕飕。
偏生是腊月里数九寒天,夜长得像裹脚布!
那刀子似的穿堂风,裹着冰碴子,没头没脑地往里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割肉刮骨!
贾瑞身上那点单薄绸衫,比纸还薄,冻得他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上头牙磕得如同打梆子,下头缩成了两颗乾瘪枣核儿,一夜下来,几乎成了冰坨子里的冻死狗!
可平日里早就该开门的,偏偏怎麽也不开。
好容易熬到一夜又是半日,只听「吱呀」一声,东门开了,一个老眼昏花的婆子佝偻着背进来,转身去开西门。
贾瑞瞅准她背过身的空档,如同丧家之犬,一溜烟从她胳肢窝底下窜了出去!
这贾瑞冻得一张脸青白得活似吊死鬼,人都摇摇晃晃。
谁知前脚刚踏进门槛,後脚就被他祖父贾代儒堵在了门房里!
这贾代儒,是个教书先生,平日里教训这不成器的孙子本就严苛!
昨夜一见贾瑞竟敢彻夜不归,登时气得三屍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小畜生在外头搂着粉头吃花酒、掷骰子、钻暗门子的腌画面!
哪里想得到,这孽障竟是当了半宿的「冻肉冰棍」?
贾瑞瞅见祖父那张铁青的棺材板脸,只得硬着头皮,把路上编好的瞎话掏出来,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祖————祖父息怒!孙儿————孙儿是————是往舅舅家去.!天————天黑.,路————路远难行,舅舅————硬————硬留.住————住了一宿!」
「放屁!」贾代儒一声暴喝,老头子气得山羊胡子直翘,唾沫星子喷了贾瑞一脸:「小畜生!你舅舅?你舅舅前日才托人捎信,说去了南边贩绸缎!你倒去得好!去鬼门关找的舅舅吧?」
贾瑞被这劈头盖脸的喝骂和戳穿的谎言,吓得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几个膀大腰圆的健仆早得了眼色,一拥而上,将贾瑞死死按趴在冰冷的砖地上!
「给我打!狠狠地打!打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法无天的孽障!」贾代儒嘶声咆哮。
「啪!啪!啪!————」
贾瑞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随即只剩下呜呜咽咽的抽气声。
三四十板打完,贾瑞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只有抽搐的份儿。
贾代儒喘着粗气,犹不解恨,厉声喝道:「孽障!还不给祖宗跪下!今日不许你吃饭!」
可怜贾瑞!
先是一夜穿堂冻刑,几乎成了冰坨子里的死狗。
接着是几十记阎王板子,打得他臀开肉绽、魂飞魄散。
此刻又被强按在这冰冷刺骨的院子里,对着祖宗牌位「念文章」!
他浑身滚烫,如同炭火在烧,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哪里还看得清纸上的字?
摇摇晃晃,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咕咚」一声栽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彻底不省人事,就此病倒下去!
次日晌午头,日头懒洋洋地爬上窗棂。
大官人由着平安伺候着净面漱口,踱步到後院,猛地被一阵金铁交鸣、破风之声勾住。
抬眼望去,扈三娘她一身玄色紧身行头,勒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尤其那两条裹在皂裤里的长腿,紧绷绷、直溜溜,随着她辗转腾挪,踢、
扫、盘、旋,力道十足,偏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韧劲儿和弹性。
那练武得裤料子薄,被汗浸得半黏在腿上,阳光一照,竟隐隐透出底下丰腴结实、线条分明的白肉轮廓。
随着她一招「玉带缠腰」旋身劈砍,那腿子绷得像拉满的硬弓,臀儿撅起个惊心动魄的圆翘弧度。
再一招「夜叉探海」俯身横扫,两条美腿子又钉在地上,纹丝不动,只把个腰肢扭得水蛇也似!
汗珠子顺着她粉腻腻的脖颈往下淌,洇湿了前胸後背,更把那身玄色劲服贴得紧,胸前鼓囊囊、腰後圆翘翘的曲线,比那画儿上描的还勾人!
扈三娘眼角瞥见大官人,刀势猛地一收,如同乳燕归巢,轻盈落地,紧绷的腿肉一松,又丰腴松软起来。
她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息未定,粉面上蒸腾着运动後的红晕,更添几分艳色。
慌忙抱拳行礼,声音还带着点喘:「大人安好!」
大官人目光还黏在那双汗津津、紧裹皂裤的长腿上,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大大咧咧问道:「起来啦?身子骨儿可大好了?」
扈三娘一张俏脸「唰」地一下,红得赛过煮熟的虾子,连带着脖颈、耳根都烧了起来!
心里头如同揣了七八只兔子,砰砰乱撞!
她头垂得低低的,盯着自己沾了尘土的皂靴尖儿,声如蚊蚋,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劳——劳大人挂心,好————好些了大人,奴————奴家要出去一趟!」
大官人一愣,奇道:「出去?你在此处曹州——还有相识?」
扈三娘脸蛋上的红晕更深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并————
并无相识——只——只是去——买些东西——」
大官人更觉蹊跷,问道:「买东西?缺什麽,吩咐下人置办便是,何须你亲自跑腿?要买什麽稀罕物事?」
这一问,可真是要了扈三娘的命!
买————买什麽?难道能直说,是那女儿家的月事布?
还好大官人没再刨根问底,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罢了罢了!刚好,陪你一道出去逛逛!顺道儿也见识见识这曹州府地面上的风土人情——」
扈三娘低着头说:「是大人,我去换身衣服...」
等到换好衣服,两人刚走到前院角门,只听隔壁院子一阵喧譁。
门扇「吱嘎」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左右打量,正是那位赵福金!
此时济州北部,张万仙的起义战火越烧越烈。
而曹州,一群绿林豪杰也正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