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0章归去来兮 (第2/3页)
当年和亲之事,她是自愿的吗?”李亨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柳嬷嬷沉默了更久,久到李亨以为她不会回答。
“一半一半吧。”她终于开口,“当时宫里来选人,要求容貌好、有才艺、最好是孤女。草灵符合所有条件。我找她谈,告诉她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在青楼,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给富人做妾;去和亲,至少是明媒正娶的皇后。”
“她怎么回答?”
“她问了我三个问题。”柳嬷嬷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第一,乞儿国在哪里?第二,那里的百姓过得如何?第三,如果她去了,能不能带一些书和种子?”
李亨怔住了。他预想过各种回答——恐惧、贪婪、野心,唯独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
“我答不上来。”柳嬷嬷擦擦眼泪,“我只知道乞儿国在西北边,是个小国,很穷。至于书和种子……我说应该可以。”
“然后她就答应了?”
“她说:‘好,我去。但如果有一天我能做主,绝不让其他女子再经历这样的选择。’”
柳嬷嬷的眼泪终于落下:“她走后,春香院渐渐没落了。不是因为生意不好,是因为我再也没有心力经营。每次听到乞儿国传来的消息,说皇后又推行了什么新政,又做了什么善事,我就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送走她……”
她没有说下去,但李亨明白那未尽之言。
如果毛草灵留在大唐,会怎样?也许她会在青楼终老,也许会被某个官员纳为妾室,也许会在某个角落里默默无闻地死去。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国家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嬷嬷可知,”李亨轻声说,“她在乞儿国推行了女子可以读书、可以经商、可以继承财产的法令?”
柳嬷嬷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她还建立了女学堂,让平民女子也能受教育。她设立了女子创业基金,帮助无数贫苦女子自立。她在乞儿国做的,正是她当年承诺的——不让其他女子再经历她那样的选择。”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斑驳的地面上投下光斑。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时光的碎片。
“殿下为何要问这些?”柳嬷嬷终于鼓起勇气问。
李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破败但整洁的小院:“因为孤想知道,大唐失去了什么。”
他转身,目光如炬:“十年前,父皇为了保全皇室颜面,送走了一个替身。十年后,那个替身在一个小国创造了盛世。而大唐呢?这十年,我们在做什么?”
柳嬷嬷不敢回答。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姓,怎能评论朝政?
但李亨似乎并不需要她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放在桌上:“这里有些银两,嬷嬷拿着,好好过日子。春香院的旧人,孤会派人寻找,妥善安置。”
“殿下,这……”
“这是孤代大唐还的债。”李亨说完,大步走出小院。
院外,等候的侍卫牵来马匹。李亨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藏在平康坊深处的小院。
十年前,这里走出去一个女子,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而大唐,却在同样的十年里,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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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李亨回到东宫。他没有直接去见父皇,而是去了藏书阁。
巨大的书架直通屋顶,上面摆满了典籍史册。他走到“舆地志”那一区,找到了关于乞儿国的记载。
薄薄的一册,只有十几页。记载着乞儿国的地理位置、风土人情、历代国王,内容简略而陈旧——那是二十年前编纂的。
李亨翻开,一页页看下去。乞儿国,西北小国,人口不足百万,以游牧为主,农耕落后,国库空虚,军力薄弱……每一句都在描述一个贫弱的国家。
可如今呢?
他从怀中取出今日收到的密报,与书中的记载对比:
书上说“农耕落后”,密报写“新修水渠三百里,旱地变良田”;
书上说“国库空虚”,密报写“年税收翻两番,国库充盈”;
书上说“军力薄弱”,密报写“军制改革完成,边境安宁”;
……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句对比。
书上写:“民风保守,女子无才便是德。”
密报写:“皇后推行女子教育,女学堂遍及全国。”
李亨合上书,闭目沉思。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出年轻但凝重的面容。
他今年二十八岁,被立为太子已有五年。这五年,他看着父皇从励精图治到日渐懈怠,看着朝堂从清明到腐败,看着大唐从开元盛世的巅峰,开始显现下滑的迹象。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北,一个被大唐抛弃的女子,却将一个小国治理得蒸蒸日上。
讽刺吗?岂止是讽刺。
“太子殿下。”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亨睁眼,看到老师李泌站在门口。这位以谋略著称的谋士,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老师来了。”李亨示意他坐下。
李泌没有坐,而是走到书架前,看了一眼李亨手中的书册:“殿下在看乞儿国的记载?”
“老师也知道了?”
“朝中已有人议论。”李泌平静地说,“乞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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