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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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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八章 (第3/3页)

爱扭曲到如此地步,而是即将被从世上抹去最后一点痕迹前,总得想办法让自己走得更舒服点。

    她跳过了对柳玉梅的流程,迎来的是曾经爱人的流程,归根究底,她对柳玉梅的嫉恨,大部分都因为当年的爱而不得。

    直到现在,她都不理解,秦哥当初为何选柳玉梅而不选她,她也确实曾如柳玉梅所说,脱下衣服,光着身子质问秦哥,她到底哪里比柳玉梅差!

    李追远能看见明凝霜眼眸里的情绪变化,但少年没兴趣去参与老一辈的爱恨情仇。

    而且,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爱恨情仇,秦爷爷对柳奶奶一心一意,全程是明琴韵的独角戏。

    且就算真论起,柳奶奶几十年后,仍喜欢夜里独坐供桌旁,拿着秦爷爷的牌位骂秦老狗。

    而当今的明家家主,与他的兄弟们,同母异父,明琴韵为了家族更好地延续优质血脉,挑选了好几个面首,这些人的名字,甚至都不存在于明家记载。

    以门庭发展计,这无可厚非,乃至称得上大牺牲大不易,她的确是位合格且优秀的家主。

    反倒是秦爷爷与柳奶奶才算是异类,明明生于龙王门庭,一个敢舍弃门庭基业,一个只想着做阿璃的奶奶,在这吃人的江湖里,他们追求的是那种普通夫妻两口子的温馨。

    随着拳头的继续落下,本来几乎一动不动的明凝霜,指尖开始颤抖,身体其余部分则呈现出不规则的气息流转。

    一股玄而又玄的意境,正逐步复苏。

    赵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本体:“明琴韵的伴生魂,固然没让灵念操控的明凝霜第一时间被封印回去,可她的存在,同样压制了灵念对明凝霜生前本能的复苏。

    现在,随着明琴韵的心境变化,使得她的存在反而贴合了明凝霜当年苦等良人的经历,变成了刺激生前本能复苏的助力,让真正的明凝霜,加速回归。”

    赵毅:“你不是很懂么?”

    刚才还说自己不理解阿靖对姓李的感情,这会儿却又捕捉分析得鞭辟入里。

    赵毅:“其实是阿靖对姓李的无条件信任,让你不舒服了,让你不想去懂?”

    本体:“活腻了?”

    赵毅:“你这是……在生气?”

    本体:“你越界了。另外,这多余无意义的部分,我会和心魔进行交换,确保各自纯净。”

    赵毅:“呵,我没有想找寻你们间破绽的意思。”

    本体:“大邪忙着坐斋,天宠成了饭桶。

    你觉得在这江上,天意还能再选择谁?”

    赵毅:“你看低我了,你终究还是无法理解龙王的心境,龙王是代天行道,却不是做天道的狗。”

    本体:“他们只是寂寞罢了。”

    赵毅:“姓李的,你别捶了,她已经迷失,赶紧扭下她的头,拆分封印进小院!”

    本体:“他听不到你的心声。”

    代表生的赵毅在本体也就是少年肉身这里,代表死的赵毅为李追远所操控。

    这个顺序不能乱,要不然代表死的赵毅,一个念头抽风,红线反噬之下,直接暴毙。

    赵毅:“我不信姓李的看不出来。”

    李追远停下了拳头,他站起身,掐着明凝霜的脖子,将她举起,然后转身,走向那座小院。

    赵毅心中的疑惑大起。

    姓李的是看出来明凝霜肉身正在发生异变,她的生前每多复苏一层,威胁就会大大增加,到时候再面对的,就不再是明琴韵了,而是部分那恐怖存在。

    可姓李的……你怎么在用走的?

    就算赵毅清楚,姓李的此举肯定有其深意,但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让他更倾向于早点将事情盖棺解决。

    好在,姓李的刚才捶得够狠,哪怕慢慢走过去,途中明凝霜的灵念还未从迷失中苏醒。

    但就在李追远提着明凝霜走上台阶,站至门槛前,准备伸手拧下明凝霜的人头进行拆分封印时……

    本体抬手,向前一抓,让李追远身上被他赋予的势,出现紊乱。

    李追远停下脚步。

    本体开口道:“就这样结束,你甘心么?”

    李追远没有回应。

    赵毅:“常言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封印回去吧。”

    本体:“眼前有个机会,能让你的体魄再上一层楼,你想要么?”

    赵毅:“老话说得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他姓李的都不怕玩火,他赵毅还怕什么?

    本体:“阿靖,背着我去外面,这场冥寿斋事,还没办完呢。”

    陈靖弯下腰,将“远哥”背起,赵毅则跟着一起飘浮起来,手仍然放在少年头顶为其加持。

    行至出口处时,本体布阵,开启口子。

    等他们离开后,已站在门槛前的李追远,提着明凝霜纵身一跃,跳到由本体让梁家姐妹提前布置好的阵法内。

    明凝霜的肉身,被李追远放置在阵法核心区域,进行镇压。

    明凝霜指尖,愈发明显地触动。

    未等李追远下令开阵,梁家姐妹就因受不住这压力,被迫将阵法开启。

    可哪怕镇压效果施加上去了,但那可怕的气息,仍在不断加剧,似有尊大恐怖,即将睁眼。

    来到外面后,因两具身体的距离拉长,赵毅用以维系这种拆分状态的消耗,开始加剧。

    能达到如此地步已属不易,他终究不可能将一个自己彻底拆分成两个独立的人,若真这样,意味着他遭遇了秘术反噬。

    很快,赵毅感知到一股浑厚的魂念向自己涌来,这次不再是自己给少年供给脑子,是对方在主动反哺自己。

    本体:“还好,斋事场地挨得很近,再远一点,想尝试都不可能了。”

    赵毅:“所以,到底是要做什么?”

    本体:“机会难得,有些实验,能做还是得做一下,现在,把你身上的黑雾给我吧。”

    赵毅将黑雾下放到少年身上,遮蔽住其身形,而自己则展露出这血淋淋的无皮身体。

    虽然看起来让人瘆得慌,可还是能认清楚他是谁。

    陈靖跳到了那座挂着明琴韵遗像的巨石上,盘膝而坐。

    下方麻痹状态下的众人,则一脸惊恐地看向赵毅,有些随从是早就知道他们是来参加“分赵大会”的,就是那些本来不知道的,在看见“明琴韵”的宣言后,也清楚自己参与了怎样的事件。

    赵毅心声道:“姓李的已经把事情处理过了,这些都是姓李的留下的肉喇叭。”

    本体:“这种程度,还不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谎,你应该还想继续站在对立面,受他们继续供奉吧?”

    赵毅:“可是……”

    本体:“你心软了?”

    赵毅:“这场斋事,是为我赵毅办的,他们都想我死,想杀我,我心软个什么?

    我只是还是不太理解……”

    本体:“还记得桃林下丢给你的那本黑皮书么?”

    赵毅:“我不问了。”

    本体:“开始吧,我不会啃干净,会留残魂,方便后续人来探查,坐实你的身份。”

    当赵毅听到“啃”这个字时,内心颤栗了一下,他已隐隐预感到,自己将见证一场真正的禁忌。

    浑身是血的赵毅,如血魔般发出狞笑:

    “你们想让我死,想让我给那姓李的低头,简直痴人做梦,这一世,在这江上,只要有我赵毅在,这龙王之位,就还不是他姓李的!

    龙王之争,不到最后,谁又能知晓答案,我与那姓李的,不死不休!

    尔等既想为我坐斋,那我就让尔等,为我赵毅龙王之志作祭!”

    黑雾在赵毅操控下,向外扩散,很快就覆盖住了整个席面范围。

    全部处于麻痹状态下的众人,此时完全是待宰羔羊,毫无反抗能力。

    本体掐印,逆转黑皮书秘术,一缕缕诡异黑气,在赵毅黑雾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没入这些人的眉心。

    精神意识深处,那座沉寂许久的鱼塘,开始躁动,鱼儿纷纷跃出水面。

    下一刻,赵毅顾不得眼角开裂,眼睛睁大。

    身旁同站石头上,防备“远哥”摔落的陈靖,先一步吓得摔滚下去。

    他们看见了这群人,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吃掉”!

    倘若只是食肉饮血,反倒没什么好稀奇的,这见得多了,阿靖自己也能吸收妖血,可真正骇然的一幕是,这群人,正一点一点地……消失。

    活生生的存在,被擦拭,这是货真价实的寂灭。

    精神意识深处,饲料坠入鱼塘,鱼儿争食后长大,那些长到一定程度的,则被抽调上天。

    本体站起身,他不敢将吸收的生灵去融入自己的身体,那是天道大忌,所以这次,他是要将这生灵,注入赵毅。

    指尖,刺入赵毅胸口的生死门缝。

    本体:“吃这些的效率,还是太低了。”

    赵毅:“那该……吃……什么?”

    本体:“邪祟,大邪祟,越强大的邪祟越好。”

    穹顶下,李追远感知到身上蛟皮传来的异样,他也同样逆转起黑皮书秘术,将这从赵毅那里接引过来的生灵,融入赵毅的体魄中,对其进行改造。

    “轰!!!”

    未变的晴空万里,唯独在赵毅耳中,传来惊雷滚滚。

    仿佛头顶上方,有一只眼睛,正注视着他。

    赵毅:“我……”

    本体:“你这一浪获得的所有功德以及你存着没用的,都得清空了,但你得到的好处,远不是功德所能换取的。”

    赵毅:“我……”

    本体:“没事,浅尝辄止,才这一点点罢了,只能让你的体魄发生一轮新变化,不至于触碰到真正禁忌,再多一点,你也承受不住,会从一,变成这在场所有人。

    而且,只有我们动用这一招,才会引发真正的劫难,你,不会有事。”

    赵毅:“所以……这就是姓李的……不练武……不打磨体魄……的原因么?”

    本体抬起头,自黑雾中,看向天空:

    “嗯,我们想看一看,这效果具体如何,同时也是想告诉头顶的那个它……这手段,我们会!”

    这里所引发的动静,自然无法避免地被一些特殊存在与传承势力感知到,一如当初柳玉梅在听风峡谷以紫符洗天,向天问罪明家与令家。

    绝大部分存在与势力,都当是又一次天道垂眸,虽很罕见,却也不至于太过惊慌,每一年里,总会有那么几次。

    但在极个别的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秦家祖宅,蛇山洞穴深处,本来坐在那里喝着酒的华服老者,“砰”的一声捏碎酒杯,大声喊道: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还没死,他还在吃!”

    紧接着,堂堂白虎,蜷缩进桌下,抱着桌腿,瑟瑟发抖的同时,竟发出猫一般的呜咽抽泣:

    “呜呜呜……吃了它们……就不能吃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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