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李伏威知恩感报 (第3/3页)
踏碎波浪,水花四溅如银。
沈法兴在船楼上望见这一彪人马直接冲入江中,吓得魂飞天外,连声催促:“快!快开船!”
帅船慌忙起锚,船夫们拼命摇橹,大船缓缓离开岸边。
然而李伏威来得更快!
他的坐骑虽在水中,速度不如平地,却仍比大船起锚掉头快得多。转眼之间,李伏威已冲到船侧,他暴喝一声,从马背上腾身跃起,双手攀住船舷,一个翻身便跃上了甲板。
船上沈军士卒挺矛来刺。
李伏威拔出腰间横刀,左劈右砍,杀出一条血路,往船楼杀去。
沈法兴身边还有数十贴身亲卫,都是他多年豢养的死士,紧忙拔刀,护在船楼前。却李伏威猛如虓虎,横刀所向,当者立毙。他连斩五六人,浑身浴血,已冲到了船楼之下!
沈法兴面如死灰,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推开左右,跌跌撞撞地从船楼另一侧跳下,跳入一艘系在帅船后的小艇中,骂道:“入他贼娘,这狗贼疯了!”急声喝令,“快划!快划!”
几名亲随跟着跳下,挥刀斩断缆绳,操起船桨拼命划水。
小艇箭一般朝对岸射去。
李伏威冲到船舷边时,小艇已划出数十步外。他夺过一张弓,搭箭便射,弓弦响处,一名划桨的亲随应声而倒。然而小艇已入了江心,水流湍急,顺流而下,转眼便去得远了。
“可惜!”李伏威掷弓於地,望着远去的小艇,恨恨地一拍船舷。
沈法兴虽是逃走,江岸上的战斗已近尾声。
沈法兴部渡江的两三万人,溃不成军,死伤惨重,余者或逃或降,尸横遍地,血染江滩。江面上漂满了丢弃的旗帜、甲胄、辎重,顺流而下,绵延数里不绝。
李伏威从沈法兴的帅船上下来,望向对岸。
沈法兴乘逃的小艇已靠了岸,远远可以望见一小簇人影,正狼狈地逃走。
“大王!”阚棱浑身是血,找到了李伏威,大步走来,兴奋地禀报说道,“我军大获全胜,斩获不计取数!沈法兴的大纛、节钺、金鼓亦皆缴获,至若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王雄诞也赶了过来,摘下兜鍪,露出汗淋淋的脸,问道:“大王,沈法兴逃了?可要追击?”
“等咱渡江过去,他不知已逃出多远!追,是追不了了。”李伏威望着对岸逃走的沈法兴等的身影,也摘下了兜鍪,抚须说道,“罢了,沈法兴经此一败,精锐尽丧,已是无足挂齿。当务之急,是须当尽早还师海陵,以协解彭城之围。就先放他逃走,来日再拾掇他就是。”
阚棱、王雄诞同声应诺。
沈法兴盘踞江东多年,一向来是李伏威等的劲敌,今日一战,用了戴义的伏兵之策,一战而尽歼其主力,可称大胜。因尽管逃走了沈法兴,诸将却俱是志得意满,军心大振。
然却李伏威喜色之余,带些忧色。
他在从骑中找到一骑,正是送西门君仪给军医疗伤的两骑之一,问道:“西门君仪如何了?”
这骑回答说道:“大王,军医正在救治。”
李伏威不再多说,却乃是连俘虏、缴获都先不问,令他引路,便去寻之。
一座小丘之下,临时搭起的营帐中,几个军医正围着西门君仪忙碌。
弩矢已被取出,创口敷了止血的药散,但西门君仪失血过多,面如金纸,意识不清。
李伏威大步走入帐中,军医们连忙行礼。
他摆了摆手,走到榻前,俯身看了看西门君仪的伤势,沉声问道:“如何?”
为首的军医回答说道:“启禀大王,弩矢入肉极深,险些便伤及心肺。所幸西门将军甲厚,矢锋偏了半分,未曾贯穿要害。只是失血太多,须得好生将养,若能撑过今夜,便无大碍了。”
西门君仪听到动静,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看向李伏威,嘴唇翕动,微弱说道:“大王,是末将连累大王,未能擒获沈法兴!”他却是已知沈法兴逃走此事。
“莫说一个沈法兴,就是整个江东,也换不来你一条性命!”李伏威嗓音低沉,却如金石掷地,俯身握住西门君仪冰凉的手,说道,“当年遇袭,俺有伤在身,要非汝妻背负俺突围,俺这条命早就丢了!今日舍一个沈法兴,但可换你无碍,何憾之有!”起身来,顾令军医,“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他性命!君仪若有个好歹,本王唯你们是问!”
军医连声应是,冷汗涔涔。
李伏威又看了西门君仪一眼,叫他好生安息,这才转身出帐。
帐外,夕阳西沉,将江面染成一片猩红,与岸上的血迹连成一片,分不清何处是天光,何处是血光。江风猎猎,吹动他的黑色披风,他按刀而立,转望向西边的海陵方向!
“休整一夜,处置俘虏、缴获,明日拔营,进向海陵。”
……
彭城。
沈法兴战败的消息传到彭城时,李子通正由几个美婢服侍着,在帐中用饭。
他放下银著,将信报看了一遍,面色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