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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流动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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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6章 流动的色 (第2/3页)

老人把钥匙串挂在油罐的红绸上,钥匙垂在水里,映得锦鲤身上都泛着金蓝的光。他忽然想起石沟村的周胜说过,栓柱每天都往菜窖里跑,说要种出“能开到威尼斯”的花。

    栓柱蹲在菜窖里,给新栽的菜籽浇水。菜窖墙面上贴满了画,有石诺寄来的威尼斯地图,有自己画的油罐小船,最显眼处是张褪色的照片——两个孩子在油菜花田里,一个举着油罐,一个举着面具,背后的花田一半金黄一半湛蓝,那是去年用手机特效合成的。

    “再有三个月就能开花了。”栓柱对着照片自言自语,手里的洒水壶是石诺寄的,壶身上画着运河,运河里漂着个迷你油罐,罐口飘出根线,线的另一头缠着朵油菜花。

    周胜媳妇掀开菜窖门帘走进来,手里端着盘蒸槐花:“又蹲这儿琢磨你的‘跨国花’呢?石诺爷爷刚发了视频,说睡莲缸里的红绸被鱼咬坏了。”栓柱接过槐花,指尖沾了点花瓣的黄,在照片上的和平花花瓣上点了点,“我让娘寄了新绸子,上面绣了芝麻籽,石诺认得这记号。”

    帘外传来摩托车声,是镇上快递员来了。栓柱蹦出去,手里捧着个方盒,盒面上贴着张邮票,邮票图案是朵金蓝相间的花,邮戳上既有石沟村的红印,也有威尼斯的黑章。

    “是石诺寄的颜料!”栓柱拆开盒,里面躺着十二支颜料,每支管口都用红绸缠着,绸子上绣着数字——那是他和石诺约定的“密码”,1是金黄,2是湛蓝,3是……栓柱数到第七支时笑了,那是支金蓝混合的颜料,管口绣着个小小的“和”字。

    威尼斯的运河上飘着艘特制贡多拉,船头摆着个“和平花油罐”,红绸在风里飘成道弧线。石诺站在船头,举着画板写生,画板上,石沟村的菜窖和威尼斯的教堂连在一起,中间长着棵线树,树枝上挂着油罐、面具、竹瓢和钥匙。

    “石诺!你的颜料!”岸边传来喊声,是镇上的邮递员,手里举着个牛皮包裹。石诺接过包裹,指尖触到包上的凹凸处——那是栓柱用菜籽壳粘的图案,一朵花,花芯里嵌着颗芝麻籽。

    回到家,他拆开包裹,除了颜料,还有包用红绸裹着的东西。展开一看,是块绣着运河的蓝布,布角缝着根线,线头系着颗晒干的和平花种子。石诺把种子埋进花盆,忽然发现花盆底有行小字,是周胜媳妇写的:“这籽泡水喝,能想起石沟村的味。”

    爷爷的睡莲开了第一朵花,花瓣一半白一半粉,像极了和平花的配色。石诺摘下片花瓣,夹进给栓柱的回信里,信纸上画着艘贡多拉,船上的油罐正在往下滴油,油滴落在水面,晕开的涟漪里写着“等你”。

    石沟村的线树又抽出新枝,周胜把新榨的菜籽油装了罐,红绸上绣了朵睡莲,绸子末端拴着根线,线上串着颗芝麻籽。“让石诺爷爷尝尝新油。”他把油罐递给快递员,又想起什么,往罐里塞了包菜籽,“告诉石诺,这是‘跨国花’的新种,混了威尼斯的泥土。”

    栓柱趴在菜窖的窗台上,看着快递车扬起的尘土,手里转着石诺寄的颜料。他蘸了点金蓝混合色,在照片的空白处画了条线,一头连着菜窖,一头通向运河,线上画满了小小的油罐,每个油罐口都飘着根红绸,红绸在风里连成片,像条永远不会断的桥。

    窗台上的和平花种子发了芽,嫩芽一半绿一半紫,栓柱给它浇了点新榨的菜籽油,嫩芽颤了颤,像是在回应。远处的运河上,石诺正往睡莲缸里撒鱼食,看着锦鲤衔着红绸打了个结,忽然觉得,这朵花不管开在石沟村还是威尼斯,只要根连着根,就永远不会谢。

    荷兰花农带着郁金香球茎来到石沟村,刚进油坊就被墙上的剪纸吸引——那是墨西哥商人寄的,上面的和平花缠着根线,线的一头系着油罐,一头系着贡多拉,背景是片金蓝相间的花田。“这花,我要种在阿姆斯特丹的广场上。”花农指着剪纸对周胜说,“让每个路过的人都知道,石沟村和威尼斯长着同一种花。”

    周胜媳妇端来新酿的“和平花酒”,酒液在杯里晃出金蓝的光。花农尝了口,从包里掏出本画册,里面画着他设计的“和平花公园”草图:正中央是座线树雕塑,树枝上挂着各国的信物——中国的竹瓢、意大利的面具、荷兰的郁金香、墨西哥的剪纸……

    栓柱凑过来看画册,忽然指着雕塑底座说:“这里该刻行字。”他拿起笔,在底座位置写了串字:“线连着线,花挨着花。”周胜拍了拍他的头,把刚炸好的芝麻糖塞进他手里:“等公园建成,咱带罐菜籽油去剪彩。”

    威尼斯的教堂花展上,“和平花油罐”成了焦点。神父站在油罐旁,手里举着张照片——那是石诺和栓柱在油菜花田里的合影,两个孩子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朵并蒂花。“这不是普通的油罐,”神父对信徒们说,“这是用牵挂酿的酒,用思念种的花。”

    石诺的爷爷坐在轮椅上,看着油罐口飘出的红绸,红绸末端系着的芝麻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石沟村的老人说过,芝麻开花节节高,就像这跨着山海的牵挂,只会越长越旺。

    石诺悄悄溜出教堂,往运河里放了盏莲花灯,灯芯旁摆着个迷你油罐,罐里装着新榨的菜籽油。灯顺着水流漂向远方,他仿佛看见,在遥远的石沟村,栓柱正蹲在菜窖里,给那株半绿半紫的嫩芽浇水,嫩芽顶端,已经冒出个小小的花苞,一半金黄,一半湛蓝。

    周胜把荷兰花农的草图拓在油坊的墙上,用红漆在底座补了行字:“从石沟村到全世界”。胡小满带着绣绷来油坊,手里拿着块新绣的布,布上是片花海,每朵花都长着两根茎,一根扎在石沟村的土里,一根泡在威尼斯的水里。

    “栓柱说要给花苞绣件‘外衣’。”胡小满穿针引线,金线绣花瓣,蓝线绣花芯,绣到一半忽然笑了——她发现自己绣的,正是石诺寄来的那张照片里的花。

    菜窖里的栓柱对着花苞数天数,石诺寄的颜料被他涂满了整个墙壁,有运河的蓝,有油菜花的黄,有郁金香的紫,还有……他往花苞上喷了点水,水珠在花瓣上滚成金蓝两色,像两颗没掉的泪。

    远处的火车鸣了声笛,载着新一批“和平花油罐”驶向港口,车身上的图案又添了新花样:油罐旁边多了盏莲花灯,灯芯里藏着颗芝麻籽,籽上刻着个极小的“家”字。

    石诺收到栓柱的信时,正在给睡莲换水。信纸上画着个鼓鼓的花苞,花苞上缠着根线,线的末端写着“3”——那是他们约定的密码,3代表“快开了”。石诺把信纸折成只小船,放进睡莲缸里,小船载着花瓣漂到缸中央,被锦鲤顶了个跟头。

    “爷爷,栓柱说花苞快开了!”他转身时撞翻了颜料盒,金蓝两色的颜料混在起,在桌上漫开,像朵突然绽放的花。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指着颜料笑:“这不就是和平花的颜色?”

    石沟村的雨下了整夜,栓柱担心花苞被淋坏,抱着花盆蹲在菜窖里。黎明时雨停了,他掀开帘子,看见天边挂着道彩虹,一半落在菜窖顶上,一半搭在运河的方向。花苞在晨光里轻轻颤了颤,裂开道缝,露出里面金蓝相间的花瓣——它真的开了。

    栓柱掏出手机要拍照,却发现石诺的视频电话刚好打进来。屏幕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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