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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线的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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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2章 线的家谱 (第2/3页)

数根细针在轻叩布面。二丫正给“线的家谱”上那朵雪花补最后一针,银线在布上绕出六角形的轮廓,每个角都牵着不同的线头——法国的薰衣草紫、美国的向日葵黄、印度的莲花粉,在靛蓝布上晕出柔和的光斑。

    “汤姆寄来的向日葵种子发芽了,”胡小满捧着个小花盆跑进来说,盆底贴着块蓝布,上面绣着个迷你线树,“他说要让花长得比线树还高,好从美国看见石沟村的油菜花。”二丫把花盆摆在窗台,正好对着“线的家谱”里的向日葵图案,嫩芽歪歪扭扭的,像刚绣上去的绿线。

    周胜的“线树牌”礼盒在俄国火了,圣彼得堡博物馆的屏风还没完工,又有商人来订“油罐圣诞树”——让油罐穿着绣满雪花的蓝布袄,顶上插着线树形状的装饰。“洋人的圣诞树挂彩灯,咱的挂线头,”周胜拿着设计图笑,“法国薰衣草线当铃铛,美国羽毛线当星星,照样亮堂。”

    二丫在圣诞树的线树顶端绣了颗五角星,用的是汤姆奶奶带来的法国金线,针脚密得能反光。“让它在俄国的雪地里亮着,”她说,“像石沟村的油灯,照着所有想家的人。”胡小满则在油罐的蓝布袄上绣了圈俄文字母,是“你好”的意思,字母边缘缠着蒲公英绒线,“让油罐也会说外国话”。

    刘大爷的线树穿上了“冬衣”——汤姆奶奶用各国线头编的网套,紫的、黄的、粉的线缠成网格,雪落在上面不会积太厚,倒像给树披了件彩纱。老人每天都要数一数网上的线头,少了一根就念叨:“准是哪个孩子拿去编玩意儿了,也好,让线接着跑。”

    皮埃尔带着新镜头回来,专门拍线树的雪后模样。雪花挂在线头的网格上,像串会发光的珠子,风吹过时,线网轻轻晃,雪珠子簌簌往下掉,落在“线的家谱”的布角上,融成小小的水痕。“这是冬天的刺绣,”他举着相机说,“比任何绣品都干净,因为它的针脚是风缝的。”

    栓柱学会了用蜡笔在线谱上画火车,红色的车厢里坐着各色小人,有戴礼帽的法国人,有穿纱丽的印度人,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根线,线的另一头都连在石沟村的油坊。周胜把画贴在油罐上,跑长途的司机见了都笑:“这孩子画的,比咱说的还明白。”二丫把画里的火车绣进“线的家谱”,蜡笔的红用丝线混了点橙,像带着体温的光。

    开春时,俄国商人带着个绣娘代表团来取经。为首的是位高鼻梁的老太太,擅长绣套娃,每个娃娃的裙摆都藏着不同的风景。她给二丫看自己的新作:最外层的套娃绣着石沟村的线树,打开后,里面的小娃绣着油坊、绣坊、“万国春”,最小的那个指甲盖大的娃,肚子里塞着根中国棉线。

    “这是‘套娃里的石沟村’,”老太太用生硬的中文说,“让俄国人一层层打开,就能看见所有故事。”二丫回赠了幅“线树套娃”绣品,线树的枝桠上挂着层层叠叠的套娃,最小的娃手里举着蒲公英,绒线飘向俄国的方向,“让故事也能顺着风跑”。

    “线语屋”的客人越来越多,二丫索性在院里搭了个“绣棚”,十几张绣绷排开,各国游客围着绷子坐,手里的针线在布上移动,说的话南腔北调,针脚却渐渐有了石沟村的韧劲儿。有个埃及姑娘学着绣金字塔,把塔身的棱角绣得圆滚滚的,像块裹着金线的麦饼,二丫笑着帮她补了几针,让棱角带着点弧度,“像咱村的石碾子,硬气里藏着软和”。

    周胜的油坊在春分那天开了“国际榨油日”,俄国绣娘学着推石碾,法国游客举着相机拍滤油机,汤姆的奶奶则把各国的种子混在一起榨油——法国的薰衣草籽、美国的葵花籽、印度的芝麻,榨出的油带着股奇特的香,二丫用这油调了颜料,在“线的家谱”的空白处画了朵“万国花”,花瓣用不同的油彩晕染,像朵会呼吸的彩虹。

    刘大爷的线树在春雨后抽出新枝,汤姆寄来的向日葵已经长到半人高,花盆里的土混着石沟村的黄土和美国的黑土,根须从盆底钻出来,缠着块绣着线树的蓝布。老人让二丫把新枝桠绣进“线的家谱”,枝头上挂着个小小的向日葵花苞,“让它在布上也能开花”。

    皮埃尔的电影《线的森林》得了国际大奖,颁奖礼上,他特意请二丫录了段视频。视频里,二丫站在线树旁,手里举着“线的家谱”,说:“这布上的每根线,都是一个家;所有线缠在一起,就是整个世界。”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有位评委说,这是“最朴素的世界观,也是最动人的”。

    入夏时,“线的家谱”已经铺到了绣棚的地上,边缘的菜籽发了芽,绿线顺着布边往土里钻,真的长出了小小的苗。二丫没舍得拔,就让它在布上扎根,像给家谱长了双脚。埃及姑娘的金字塔旁,多了丛绣着的仙人掌,针脚里掺了点沙漠的细沙,摸上去糙糙的;俄国老太太的套娃挂在了线树的新枝上,娃娃的裙摆飘着蒲公英,绒线缠着向日葵的花苞。

    周胜的油罐开始印上“会发芽的家谱”图案,罐底留了个小孔,装着混了各国种子的土,买油的人可以把土倒出来种,说要“让油罐长出全世界的花”。有个德国商人订了批油罐,说要摆在啤酒馆里,“让喝啤酒的人也能看见,地球是朵长在土里的花”。

    胡小满教游客用油菜籽油画画,油彩在布上晕开的样子,像极了“万国春”里的浪花。有个巴西男孩用这油彩画了幅热带雨林,藤蔓缠着线树,树上挂着油罐和套娃,二丫把这幅画绣进“线的家谱”,藤蔓的尽头开了朵油菜花,“让热带也尝尝石沟村的香”。

    刘大爷的身体越来越好,能跟着大家在绣棚里晒太阳。他给每个新来的游客编个线头手环,法国薰衣草线缠三圈,中国棉线缠两圈,说这是“五行环,保平安”。汤姆的奶奶戴着这样的手环,在向日葵花丛里教老人说法语的“谢谢”,两个老人的笑声惊飞了绣棚顶上的麻雀,麻雀嘴里叼着根线头,落在“线的家谱”的布上,像给未完的故事又添了个逗号。

    栓柱背着自己的小绣绷,跟着游客学绣花,他的针脚比当年胡小满的还歪,却执意要在向日葵花苞旁绣个小人,说是“汤姆哥哥”。二丫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小人,忽然想在“线的家谱”的最中心,绣个小小的地球仪,仪座用石沟村的石头纹,仪身上的每条经线纬线,都用不同的线——法国的金线、美国的羽毛线、中国的棉线,缠成根拧不断的绳。

    窗外的向日葵已经快开花了,花苞沉甸甸的,像个金黄的小油罐。二丫的针落在地球仪的北极,带出根银线,银线在布上绕了个圈,把所有国家的图案都圈在里面,像给全世界的春天系了个平安结。远处的火车鸣了声汽笛,带着新的油罐驶向远方,而绣棚里,各国游客的笑声混着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绕着线树,绕着石沟村,绕着所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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