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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关门,放势豪! (第1/3页)
「朕交给你办,也不能杀人,矛盾没有激化到要杀人的地步。」朱翊钧摇头,这就是他的本意。
利益之争,说到底还是分配上的斗争,这就要杀人,有点过分了些。
朱翊钧在民间的形象,是非常凶神恶煞的,万历五大案,比洪武四大案还多了一案,牵连广众,瓜蔓连坐,皇帝的形象确实很暴戾。
「陛下,这不是第一次了,松江海事学堂扩展到五个的时候,这些舟师们就闹过一次了,就是因为上一次安抚了下来,才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出来。」
「按着陛下的规矩,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们这是第三次!」申时行再次强调,这不是舟师第一次跳出来了。
早在海事学堂扩招的时候,舟师们就闹了一次,後来朝廷水师用舟师,让几个海事学堂委培舟师,这些舟师闹了第二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舟师这个群体,常年飘在海上,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海上飘得时间久了,逐渐的失去了对朝廷的敬畏之心;
因为在船上十分崇高的地位,这些舟师,自然而然的就会觉得,自己获得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本事。
对朝廷没有敬畏,对自己绝对的自信,而且就是离开了大明,他们依旧有活路,有出路,毕竟夷人也在开海,也在海贸下了重注。
投靠夷人,固然不是什麽好出路,但总比没有退路要强。
夷人使者来到大明,六月是外交月,皇帝不好大开杀戒的同时,一旦朝廷要为难,要威罚,这些个挑头的舟师,就可以立刻躲到夷人的船上,而後逃出生天。
这个时机,皇帝很不满。
「总归是分配上的一些矛盾,喊打喊杀,不合道义。」朱翊钧再次摇头,他从来不吝啬使用自己的暴力,但眼下这些舟师闹腾,也是为了一些利益,总归还是内部矛盾。
「臣主张杀。」申时行是个好好先生、端水大师,他如此决绝的理由,不仅仅是证实自己忠诚,更是为了维护皇权的威严。
臣工们的权力是陛下授予的,皇帝的威严直接关系到了大臣们权力的大小。
申时行调整了下情绪,没有说话,他和皇帝都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开口说道:「臣知道陛下的顾虑,开海乃是万历维新的国之长策,也是撑着万历维新走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毕竟没有从海外拿回来的财富,维新的剧痛,不会如此轻易的消化掉,而舟师又是开海中的关键,没有这些人,船就只能停在港口里。」
「对於舟师,陛下始终有些投鼠忌器,总担心动了这些人,会导致开海事陷入危机,会导致大明商货无法正常流转,会拖累万历维新的步伐,会因小失大,所以宁愿出让一些利益给这些舟师,息事宁人。」
申时行已经想明白了,陛下为何对舟师总是如此网开一面,能不动就不动,能安抚就安抚,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开海这条路起了一些变化,万历维新会多太多的变数。
「申阁老说的对,朕确实有这样的顾虑。」朱翊钧坐直了身子,申时行把他没讲的话,讲了出来。
出让一些利益,安抚舟师,维持万历维新的步调,不断培养更多的舟师,更多的人才,度过这个时间後,就不会这样了。
「这就是舟师们敢在六月这个时候,蹬鼻子上脸的原因。」申时行也逐渐理解了这个舟师工盟,选择这个时间点的底气了。
不可替代、不可或缺的人才,有一点诉求,朝廷就只能答应下来。
杀了固然解气,可杀了之後呢,大明的船都停在港口里,一动不动?朱翊钧面色复杂,拿起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嘶!」皇帝被水烫了下,他在想事情,没留意,热水有些溢了出来。
「臣该死。」李佑恭吓得一个趔趄,跪在地上赶忙请罪,平日里陛下不喜欢使唤宫人,只要自己能做的事儿,就不会让宫人代劳,陛下总是说:自己有手有脚。
「起来起来,水温不高。」朱翊钧摆了摆手,拿出了方巾把手擦了擦,颇为温和的说道:「无碍。」
申时行在一旁看着有点心疼,这不是丫鬟可怜主子。
陛下登基的时候,他已经是执掌翰林院的詹事兼侍读学士了,可以说这一路走来,陛下长大,他都看在眼里,这二十四年,有多不容易,申时行亲眼见证。
今天,陛下亲手打造的舟师这个集体,背离了陛下,而且还对这些家伙,有些束手无策。
李佑恭赶忙站了起来收拾。
朱翊钧对着申时行说道:「万历四年,朕在宛平县种地,那时候村里很穷,就一辆车,但养了两头驴,朕不懂,就问老农,为何要养两头,拉车一头就够了,本就揭不开锅,这养两头,吃的更多。」
「老农跟朕讲:这驴也是个活物,如果只养一头,这驴知道人得依着他,驴脾气上来了,就容易旭蹶子,如果遇到了农忙的时候,旭了蹶子,耽误了抢收,就耽误了一年的光景,所以要养两头。」
「要养两头驴拉车,这个道理,朕万历四年就懂了。」
「这些年舟师所作所为,朕也知道一些,孙克弘几次面圣,也谈到过,舟师在船上,好大的威风,比船长的威风还大,说一不二,说让谁死谁就得死。」
「大明发展太快了,无论培养多少舟师,都跟无底洞一样,根本不够用,填不满。」
朱翊钧从万历四年就知道要养两头驴拉车,正如申时行所言,这是舟师第三次了,他也在大力培养,但总是不够用。
其实这也是舟师们联手自保的原因之一,再没有什麽动作,朝廷真的再次大扩招,他们崇高的地位、优渥的待遇,恐怕真的会荡然无存。
「现在很麻烦。」朱翊钧眉头紧锁的说道:「因为朝廷培养再多的舟师,这些舟师都会天然跟这个舟师工盟站在一起,朕越是威罚,这些人就会越抱成团,对抗朕的威罚,对抗朝廷的压力和政令。」
「万历维新之前,朝廷动不得乡绅、势豪,是因为他们不可代替,越压越抱团。」
「现在杀人,反而会把本来倾向於朝廷的舟师,赶到对面去,所以朕跟你说,不要杀人,这案子交给你办,也不要杀,斗争不只有喊打喊杀。」
「也怪朕这身子骨不争气,今年要是继续南巡,他们就得继续憋着,缓几年,舟师的规模足够大了,其实就不会有这种事儿了。」
朱翊钧年初的时候,是斟酌再斟酌,反反覆覆犹豫,如果不是又一次生病,他绝对会继续南巡,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但他去了,就能压得住。
江山社稷这四个字,真的很重。
「陛下,臣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申时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将自己的想法斟酌了一下,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陛下。
朱翊钧全程皱着眉头,听完了申时行的建议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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