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史笔如刀,要秉笔直书! (第2/3页)
「政非正,本来就是脏的,处处都是妥协。」朱常治叹了口气,他这个时候,十分羡慕老四。
老四可以少年意气,可以带着骆思恭一起玩失踪,可以把讨厌的苍蝇拍走,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太子他不行,他得成熟稳重,他得令人安心。
关於政」一字,当初张居正给皇帝解释说:正人者之不正为政;上朱批:
政非正,时,先生默然,以圣明二字答之。
大约在九岁的时候,朱常治知道了政非正这三个字,他问过父亲,为何父亲当时会这麽说,为何先生沉默。
父亲告诉他:是当时王景龙刺王杀驾案,被张居正拿去做了考成法的交易,父亲也没在意,还问张先生换到了些什麽,这事儿,就不是那么正了。
政非正,这三个字,朱常治已经读懂了。
「殿下才十六岁。」钱至忠还是摇了摇头,这些的东西,十几岁的孩子了解太多,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我是太子,太子从古至今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做皇帝,一条是死,别无他途,这是我既定的命运,我必须要做到。」朱常治看着钱至忠十分肯定的说道。
朱常治话音一转说道:「而且父亲不喜欢老四,老四太聪明,太聪明的人,想法太多,太能折腾。」
朱常治能感受到其中的差别,相比较之下,父亲的目光,看他更多一些,万历维新是翻天覆地大变革,後面需要一个不那麽能折腾的君王了。
朱常治将书信送往了宫中,第二天早上,就继续启程南下了。
朱翊钧收到了书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朱常治用了一套连环计。
保定府的真实情况,虽然不如地方官汇报的那样政通人和,但拆了604个圩寨的保定府,焕发了活力,发展的相当不错、
比如保定府高阳纺织官厂的规模,已经丝毫不逊色於永定毛呢厂了。
仅仅高阳县纺织官厂就有织工织娘两万三千余人,而围绕着官厂出现的产业集群效果,也十分的明显,养活了至少七万余名匠人,这七万多名匠人,就是七万多个家庭,以此为业。
而高阳县棉纺,也是北方第一大棉纺厂,在整个大明,仅次於松江棉纺产业的存在。
当然,也有坏的一面,也是地方官员极力隐藏,却藏不住的问题,十分尖锐的劳资矛盾问题,也在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捂盖子,捂的住吗?」朱翊钧看完了朱常治的书信,对保定府的情况有了个预期:「下章内阁,议保定府设薪裁所事。」
「臣领旨。」李佑恭俯首领命。
朱翊钧拿着朱常治的书信,笑着说道:「李大伴,其实保定府地方官们,知道钱至忠在活动。」
该配合演出的时候,不要视而不见,保定府地方在配合太子演戏,哪怕是不知道的那麽具体,保定府也多少猜到了太子有自己的办法,去了解实际情况。
有些话,保定府地方不太方便讲,太子来讲更合适。
「这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李佑恭当然对里面的门道,非常清楚,保定府地方衙门,真的吃了秤砣死了心,不让太子知道,太子也不会知道。
太子的手段稍显幼稚了些,大明官场上,哪个不是人精里的人精?这点把戏,之前没看出来,蠡县贪腐案一出,也就非常清楚了。
保定府在打配合,保定府地方衙门,需要朝廷的支持,但又不能明说。
蠡县知县发疯,很难说是被太子逼得,还是因为保定府地方衙门放弃了他,才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保定府地方衙门不能主动请薪裁所这个政策,势豪、乡绅们可都是乡官,他们即便是没有官身,也攥着一些权力,事关地方的安宁和稳定,衙门和势豪们彻底撕破脸,无论什麽时代,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太子体察民情,明君圣主得知民情汹涌,严旨督办,下官不敢违抗,这套叙事,更加合理,也让人更加容易接受一些。
不接受?有什麽话,跟陛下说去吧!
朱翊钧放下了太子的书信,处理起了奏疏,国事千头万绪,庶务处理起来,繁琐且麻烦,朱翊钧没有任何不耐烦,他把有疑虑的奏疏挨个挑了出来,圈定了明日西书房大臣觐见奏对,解决这些疑虑。
廷议不再常设,一月一次,专事专开,但皇帝仍然勤政,十分频繁的接见大臣,处理国事。
「林辅成、李贽、张学颜,这三位,怎麽每天都有话说。」朱翊钧看着面前的杂报,这三位天天在杂报上骂街,这一次,骂的是後元反贼。
「陛下,臣把他们的杂报都看了,虽然言辞激烈了些,但讲的很对。」李佑恭认为三位这话难听,理却是对的。
大明反腐抓贪,每年要抓不少的贪官,以至於民间百姓们,都觉得大明贪腐横生,而後元反贼则利用这种心态,制造了一种前元理算清楚明白,没有贪腐」的风力舆论。
其具体逻辑是这样的,元朝朝廷没有贪腐的原因是包税制,包税制包了多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都进了国帑,理算足够清楚,公开了,透明了,那就无人可贪了。
张学颜痛骂,这些个後元反贼连孩子都糊弄不了!
每年孩子的压岁钱,父母都理算清楚了,钱呢!
理算清楚就不贪不腐了?糊弄鬼都不是这麽糊弄的。
而後林辅成和李贽讲了一个元朝大贪官的事迹。
「不是,这个理算鬼才桑哥,这贪的有点太吓人了吧,比徐阶还贪?」朱翊钧看完了杂报,也是极其惊讶的说道。
徐阶就是大明最大的贪官了,比严嵩还贪,可是徐阶和这个忽必烈的宰相桑哥一笔,那都是两袖清风了。
李佑恭由衷地说道:「大明从洪武到万历,把所有贪官摞一块,都比不上这个桑哥。」
桑哥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印至元宝钞,换之前流通了二十年的中统元宝钞,而且规定,三月不换,旧钞作废,桑哥不仅自己发财,依靠自己财相的地位,把新宝钞分给了王公贵族们,大家一起靠着新宝钞这棵大树发财。
在发新钞之前,一石米2贯钞,发了新钞第三年,一石米就超过了20贯钞。
而桑哥和蒙贵人们,利用手里的新钞,大肆兼并土地、购买金银、粮食等物,全都发了大财。
「所以胡元宝钞败坏,皆因此事而起,始作俑者,其无後乎。」朱翊钧看着这第一件事就沉默了,信誉这东西养起来有多难,朱翊钧太清楚不过了。
大明黄金宝钞从无到有,一点点建立,他这个皇帝真金白银砸了这麽多年,才建立起来。
第二件事,就是理算院理算制。
江南行省平章政事张瑄,被理算了三十万两银,抄家只得十万两白银,桑哥拿了张瑄的儿子,逼迫张瑄限期补足亏空,最後张瑄父子皆被处死,而桑哥给了忽必烈三万两银子。
持续了三年的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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