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走狗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走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进书架 下一章 回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走狗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走狗 (第3/3页)

事,多少有点司空见惯了。

    大明百姓有种十分朴实的价值观,那就是陛下对他们好,陛下重用的人,那一定没错,申时行挨骂,是因为做的多了,所以才挨骂。

    本来,骂一骂申时行,百姓们还喜闻乐见,结果骂到了皇帝的头上,百姓们根本不惯着这些贱儒,直接打上门去了。

    「谁起的头?谁先动的手?」朱翊钧继续问道。

    「百业旬报胡禀茂起的头。」赵梦佑说到这里,也是一脸难绷。

    「贱儒打人不成,反而被百姓们给揍了?」朱翊钧十分惊讶的问道,事情的发展,总是这麽神奇吗?

    「是这样的。」赵梦佑把重点讲清楚後,开始讲其中的细节,申时行在一旁听了半天,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起初是三名翰林院的翰林,两名皇家理工学院的学子,这五位全都是出身显赫,都是世交,三位来自西土城的迁徙充实京畿的富户,两位是江南名儒之後,他们气不过胡禀茂胡言乱语,上门理论。

    结果在门口吵了起来,这百业旬报以胡禀茂为首的七个贱儒,吵不过这翰林和学子,就开始动手。

    百业旬报这七个贱儒吵输了就红了眼,开始上前厮打,看热闹的百姓们一看,哪里容得下,就一拥而上,不是缇骑赶到现场,百姓险些把这七个贱儒给活脱脱地打死。

    出身显赫,被迫被迁徙入京、富户家里的孩子,为了维护圣誉,肯挺身而出,这让皇帝和申时行,都非常的意外。

    「这五人,为何要去找这几名贱儒理论?图什麽?」朱翊钧面色凝重的问道,为了获得圣眷吗?

    「都是年轻人,就只是气不过。」赵梦佑特别强调了其中细节,不是为了求圣眷,都很年轻,血很热。

    年轻人做事,可不是老狐狸那麽瞻前顾後,就是看到了杂报上的内容,五个人气得牙痒,直接就上门去了,连个随扈都没带就去了。

    带几个随扈,也不会挨揍了。

    大明万历维新,即便是皇帝已经用尽了办法搞分配,但势豪们依旧吃的比百姓们多,这搞分配难就难在了这里。

    之前,大家虽然都是势豪,可日子也不见得多富裕,万历维新,家产相比之前,翻了几倍不止。

    姚光铭跟黄公子吵架,也有类似的表述,之前吴中姚氏半县之家,田赋撑死了几千银,现在光是燕兴楼的船舶票证分红,一年就几万两银子。

    一些共识也随着时间的发展,在快速形成,比如圣君无错这个共识,谁说陛下不好,就要彻底理论清楚。

    百业旬报,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们背後的金主是什麽人了。

    让这几个贱儒彻底破防,还是五人把薪裁所的累罚规定,掰开了揉碎了讲,不和稀泥、脱离填平原则,唯有施加威罚,才是公平。

    这种公平的实现,只是圣意使然。

    吵不过,动手还没打过,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那不怪百姓,贱儒先动手的。」朱翊钧听完了全过程,那确实是活该了,就以大明律而言,这先动手,就彻底理亏了。

    赵梦佑无奈地说道:「这五位公子家里人,到了顺天府衙,为孩子讨说法,三个势豪,两位名儒,他们要求关停《百业旬报》,意见相左吵两句很常见,这七个贱儒,居然敢动手,就彻底坏了规矩。」

    势豪、名儒,他们没有仗势欺人就不错了,居然有走狗敢动手打自家的孩子!这事儿要没个说法,他们这些势豪也不用混了。

    朝廷若是还拿出过去放纵风力舆论,以疏通言路、期许下情上达的说法和稀泥的话,那他们势豪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还是严加惩处比较好,若是这些势豪自己想办法,胡禀茂这七个贱儒的下场,恐怕只会更糟。」赵梦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人要抓,报要停,这就是北镇抚司的意见。

    势豪们真的动手,这七个贱儒就会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了,毕竟朝廷还要遵循律法,考虑影响,势豪们不用。

    朱翊钧仔细捋了捋事情的经过,愣愣的说道:「贱儒怎麽这样?骂了朕,得罪了朕;骂申时行,骂朝廷得罪了朝廷;打了势豪的孩子,得罪了势豪名儒;所言之事,还引起了公愤;这些个贱儒是怎麽做到如此人厌狗嫌的地步?」

    「贱儒贱人贱己,荀子骂贱儒主要说他们贱。」申时行摇头说道:「和所有人逆行,显得自己十分独特,连自己领的银子谁给的,都忘了。」

    「这事儿,交给臣来办吧。」

    「首辅处置此事,岂不是又要挨骂了?」朱翊钧有点不忍的说道。

    「虱子多了不痒,不缺这点了。」申时行主动把这个活儿,揽到了自己身上,这案子无论谁来办,都有阻塞言路的嫌疑,真给陛下处理,有损圣名。

    申时行也想明白了,风力舆论不能把他怎麽样,就是天下人都骂他,只要陛下不说,他就一直是首辅。

    严嵩被骂了二十年,照样稳如磐石,直到严世蕃索贿到了裕王府头上,触怒了世宗皇帝。

    「那就有赖爱卿了。」朱翊钧最终把事情交给了申时行处置。

    等到申时行离开後,朱翊钧看着那几篇杂报,对着李佑恭说道:「隋炀帝南巡,朕也南巡;隋炀帝连年征战,朕也连年征战;隋炀帝修运河,朕也修浙东运河,还修驰道;」

    「李大伴,你说朕真的是隋炀帝吗?折腾的百姓民不聊生,朕却不知道,还沉浸於自己的功绩之中,沾沾自喜。」

    有些话,朱翊钧没办法对申时行这样的大臣说,只能对李佑恭这样的近臣说。

    「贱儒放屁罢了。」李佑恭出口成脏,他摇头说道:「陛下,万历维新真的把百姓折腾的民不聊生,当初海文忠会说,现在沈鲤会说,徐成楚会说,甚至袁可立也会说。」

    沈鲤现在还能做社稷之臣,就是因为他是硬骨头,和海瑞一样的硬骨头。

    大明从来不缺硬骨头,你皇帝乾的好与坏,这些硬骨头们会抬着棺材到皇帝面前,讲清楚讲明白,昏君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千年万年。

    春秋自有公论。

    到底是为了一己私慾,还是为了江山社稷,人心里那杆秤,都会量一量,不是士大夫泼点脏水,就能掩盖的,比如武宗应州之捷,到今天依旧在讨论。

    李佑恭回宫後,和张宏仔细讨论过一个问题,陛下对自己的英明不甚了解。

    这是陛下作为天子的无奈,就像侯於赵说的,他不喜欢在朝廷,喜欢在地方,在地方做什麽,都能看得到。

    「陛下,下次南巡,走慢一些,不要那麽匆忙,沿路问问百姓,百姓什麽都知道。」李佑恭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陛下几次南巡,都太赶了,赶着去解决问题,没有好好看看这大明江山。

    问问百姓就知道了,百姓们最清楚不过了,日子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他们清楚的很。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