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做戏,自然要做足 (第2/3页)
一事实,他就是天生爱多管闲事的人,他那会儿备考举人,都要管一管王老汉的冤情,当了知州,性子仍然没改,看到不平事,他绝不会熟视无睹。
有人说这是急公好义,有人说这是多管闲事,王梦麟被夸过,也被骂过,但他没改过。
「和朕一样喜欢多管闲事,哈哈,坐坐坐。」朱翊钧示意王梦麟坐下说话,让他放松些,并且让李佑恭上了杯茶。
薪裁所,很多势豪、士大夫都觉得皇帝在多管闲事,劳资矛盾是一种转移矛盾的好办法,让工坊主和穷民苦力斗,就没工夫跟你皇帝斗了不是?
朱翊钧问了很多事儿,他见王梦麟也没什麽特别的事儿,就是询问他这些年在地方的一些情况,王梦麟不敢欺君,一五一十,好的坏的,全都告诉了陛下。
「亳州也缺钱缺到了如此地步?」朱翊钧从王梦麟口中得知了一个情况,毫州所在的凤阳府,去年公议过是否要和广州府一样发行类似於糖票的东西,来满足凤阳府五州十三县的需要。
但最後,凤阳府没有这麽做,因为凤阳府不是广州府,没办法填平。
纸钞的本质是债,广州府靠海,有市舶司,糖票这玩意儿信誉彻底垮塌也不怕,大不了就一股脑扔海外去,把糖票在海外换成糖、菸草、棕榈油等等货物,把窟窿填上。
广州府胆子大,是因为可以填平,可以给朝廷一个交代,凤阳府没办法填平,最终只能苛责到治下百姓的头上,最後凤阳府选择了等待。
「以前大家都缺钱,还不觉得有什麽,可有的地方白银堰塞,有些地方却要以物换物,这天下事儿,总归是这样,不患寡患不均。」王梦麟谨慎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都缺的时候,其实还能忍受,可有的地方不缺银子,多到堰塞,有些地方缺到了以物换物的地步,那就有点忍不了了。
凤阳府选择等待,他们想看看,新户部尚书侯於赵会怎麽做,实在不行再自己想办法,年底的时候,侯於赵喊出了收黄金发宝钞。
有意思的是,凤阳府上下,也跟着朝官们一起骂侯於赵,但一边骂一边做收黄金的准备。
「所以,朕去年办糊涂事,允许各会同馆驿开金银市收储黄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事不能成,发钞都发给了势豪,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地方,达不到增加货币流动性的目的,最终还是要回到收黄金这个路上来。」
「但就是没一个人肯说,就看着朕办糊涂事!看朕闹笑话。」朱翊钧听到这里,看似有些气恼的说道。
凤阳府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朝廷一声令下,这其实也代表着官场当时已经形成了一股共识,甚至民间也形成了一种共识。
收天下黄金发宝钞以通衢百货,势在必行,再不干,大明万历维新就该停了。
王梦麟沉默了下,没有回答,是肯不肯的原因吗?是敢不敢的原因。
谁敢说?你让臣工们怎麽说,说你这个明君圣主是错的?敢这麽说,不怕那些狂热的帝党把他们生撕了?
真当朝中狂热帝党是好相处的?看看范远山吧,他为了做好顺天府丞,把自己积累了半辈子的清誉都肯出卖。
其实张居正给皇帝上帝王课,就说过这种现象,这叫做沉默的多数,很多人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看法,不代表他们没有看法。
事实上,这种沉默的力量,才是江山社稷里,最大的力量。
「怪臣工?臣工结舌,又不是臣工的错;怪朕?朕也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所以,群臣结舌,无一人责难陈善,这麽看来,大宗伯的压力确实很大。」朱翊钧感慨了一下,大明阁臣里,就只有沈鲤这个骨鲠正臣,还肯说点实话了。
也怪不得沈鲤一直闹着要致仕,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其实也没什麽,没钱有没钱的活法,以前也钱荒,不也这麽过来了吗?」王梦麟如实陈述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钱荒了这麽多年,天也没塌,就是日子苦了点。
「其实已经很好了,会同馆驿金银市办了半年多,陛下自己就发现了。」王梦麟也替自己说了句好话,他也是沉默的一份子。
陛下是明君圣主,出了问题,自己会改,不用大臣们死咬着不放,陛下从来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这些年,陛下也翻过很多次的烧饼。
「你这话说的,朕反驳不了。」朱翊钧摇头说道:「半年的弯路也是弯路。」
「李大伴,你从内帑挑几件宝贝,给大宗伯送去,就说以奖骨鲠正气。」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领命,沈鲤这种硬骨头,就是宦官的天敌,根本搞不定,嘉靖年间的宦官,也搞不定海瑞,逼急了,这些硬骨头,真的敢死给你看。
一个忠骨死於谏言,日後皇帝和宦官,都是罪人。
很多时候,死谏都是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政治游戏,皇帝根本不怕死谏,因为大臣们根本不想死。
可真的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死谏的时候,皇帝就绝对不允许这位大臣真的死了。
「陛下,朝中大臣都觉得地方府库亏空,不肯刀刃向内,但其实也有钱荒的缘故。」王梦麟也为大明地方官们说了句好话。
大臣们总觉得地方官不肯对内动刀,不肯分配存量,也一直在逼着地方对内动刀。
但王梦麟想说,有些地方的确如此,可有些地方,实在是无肉可吃。
其实很多地方,势豪没那麽大的胆子,敢反抗官府、对抗王命,那些个乡官们,也不敢为所欲为,因为钱荒,经济发展不好,收不上来税,也发展不了什麽像样的产业,最终导致的财税两亏。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大明很大,每个地方的情况都有不同。
「对於开海事,地方上是怎麽看的?」朱翊钧问起了一个自己几乎没有问过的问题,全面开海,是完全违背祖宗成法的行为,这件事,连万士和都没有编出一个祖宗成法来。
王梦麟眉头紧蹙,他思索再三才说道:「万历十六年,毫州知州衙门修了知州衙门,去年开始,又把涡河四埠八市修了下,无论是州衙还是四埠八市,这都要银子,知州衙门的衙门都塌了三十多年了,终於修好了。」
「按照祖宗成法,毫州不该是毫州,而是毫县,洪武年间定的规矩,弘治九年,由县升为了州。」
「如果还是毫县的话,这知州衙门,还是这四埠八市,都修不得。」
如果不是之前听高攀龙说起了东西舍饭寺、南北养济院是万历年间新修的,朱翊钧甚至听不太明白王梦麟说的是什麽意思。
大明已经足够的破败了,衰落的景象,处处都有体现,国朝出了问题,却没人拿得出来一套可行的办法。
试一试,总比等死强。
王梦麟需要委婉一些表达自己的看法,他的意思其实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