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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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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 (第3/3页)

    无论谁做皇帝,让具体某个人,去把黄金搬出来,皇帝都不能放心,反而是当初皇帝、大将军、首辅、户部尚书四把钥匙这种制度,更让皇帝安心。

    通和宫金库,将会逐渐成为社稷的象徵。

    张学颜也写了一本相关的杂报,他讲的就是当初一些事儿,王国光其实也没想到会这样,倒不是说王国光没想到黄金兹事体大,连圣上都无法擅动的问题,而是王国光没想到陛下会真的收储黄金。

    政治这东西,有的时候,就是这麽的无耻,制度设计归设计,具体执行又会有很多的变化。

    发黄金宝钞,不一定要真的收储黄金,有没有都行,黄金就是个由头,资产、价值的锚定物而已,说到底还是国朝信誉为根本。

    收储黄金可是要海量的银子砸下去的,皇帝要用银子的地方太多了,收储几年,做做样子就罢了。

    但大明皇帝真的收储黄金,一做就是九年,缺银子就去抽陀螺,宁愿苦一苦自己,苦一苦势豪,也要收储,而且看这架势,会一直做下去。

    黄金宝钞,本来该是个无耻的东西,纸钞这东西,南宋就讲的很明白了,就是朝廷欠天下的债,可就是这麽一个无耻的制度设计,碰到了朱翊钧这个有点执拗的人,导致黄金宝钞并不无耻。

    「臣姑且这麽一说,陛下姑且一听,要不就试试?让侯於赵试试,收一收,真的闹得沸反盈天,到时候再说。」张居正试探性的说道。

    是汉景帝要削藩,不是晁错要削藩,结果天下沸反盈天,汉景帝把晁错推出去杀了。

    侯於赵是进士出身,而且精通史书,他当然知道晁错旧事,但他还是讲了出来。

    「真的要是天下沸反盈天,朕倒是要看看,是天下罪朕,还是朕罪天下。」朱翊钧做皇帝二十四年,从来不向下甩锅,从来没有一次。

    他真的同意了此事,让申时行、侯於赵去做,所谓的公议要怪罪的时候,朱翊钧会站出来。

    王谦在南洋搞教案,徐渭、孙克毅在长崎搞倭奴,朱翊钧就不让他们担责,而是下了圣旨,他们只是听旨办事。

    张居正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他退了这麽久,回头看了所有的新政,他逐渐感觉到,没有陛下,就没有万历维新。

    他觉得他那些政策,没什麽值得夸赞的地方,长着脑子都能想出来,关键还是陛下在,维新才在。

    当然这是张居正的想法,只能说天才有自己的局限性,毕竟在他看来,申时行都是个笨蛋。

    朱翊钧在宜城侯府和张居正沟通之後,第二天下旨,在二月二十七日,会召开了一次特别廷议,专门讨论收天下黄金尽入内帑之事,让各方也做好准备。

    廷议上吵完了,执行的时候,谁使绊子谁就是文华殿叛徒,到时候,背叛的可不仅仅是皇帝,还有廷臣这个集体了。

    而廷议的结果,出乎了朱翊钧的意料之外,第一次廷议,觉得必须如此的是多数,而且是超过了三分之二的多数,总计十八名廷臣,认为很有必要,只有六位表示明确反对,还有三位保留了意见。

    在多数同意的情况下,保留自己的意见,就是同意。

    很快,三月初三,皇帝召开了第二次的廷议,议题仍然是相同的,大臣们看问题,和民间看问题完全不同,大臣们如此支持的原因,就只有八个字,势在必行,切实需要。

    「陛下,臣日後就是被人叫做大明贾似道,也只能这麽做了。」申时行站在最前面,叹了口气说道:「陛下,白银已经撑不住了,民间要钱,如饥似渴,没有宝钞,臣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以前觉得有白银就行,後来觉得吕宋十二铜镇在,万历通宝完全够用,可万历维新二十四年,白银、通宝加一块,都撑不起当下货物流转量了。」

    到第二次廷议的时候,站出来反对的只有沈鲤了,他指责申时行,说他作为首辅,无法匡扶社稷,就是大明的贾似道,当年贾似道百没由产,试图挽救垂危中的大宋,弄得一地狼藉,自己也做了大宋灭国奸臣。

    「无论如何也不能白没啊,陛下,人心凝聚离散,皆在顷刻之间。」沈鲤等申时行说完,才出班,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跪在地上,俯首帖耳,颇为悲痛,大明国朝的道德败坏如此,他却无能为力。

    沈鲤觉得自己拦不住了,才如此的悲痛。

    「大宗伯免礼,大宗伯所言有理,就是再急切的需要,也不能白没,高道德有些时候的确是劣势,但朝廷不能变得无耻。」朱翊钧示意沈鲤起来说话。

    沈鲤一动不动,仍然跪在地上。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不能白没,但是用宝钞换的话,就和过去一样,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地方。」

    「这样吧,黄金,还是要收的,宝钞还是要给的,但分为四十年,定一个低息,四十年连本带息的结清。」

    这个低息是动态的,低於朝廷利息,低於姚光启指数(通胀)的利息。

    「虽然扯了一层四十年给清的遮羞布,但朕还是白没黄金,此罪责在朕,不在大臣。」

    「袁舍人,把此话写进起居注中。」朱翊钧坦然承认了这一事实,并且让袁可立写进起居注里。

    袁可立不知如何动笔,放下笔,长跪不起,陛下玩点皇帝该玩的东西吧!

    侯於赵都主动当晁错了,申时行都主动当贾似道了,皇帝可以不担这份责任的!

    让袁可立怎麽动笔?

    「照旨办事吧。」朱翊钧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鲤和袁可立,终究是挥了挥手,在拟好的圣旨上盖了章。

    朱翊钧专门把沈鲤留下,又跟沈鲤说明了一下,不是朝臣们没有了道德,实在是有点被逼无奈。

    「从洪武开辟,到现在万历维新,大明始终困在钱荒这个怪圈里出不来,朕做的不对,但只能如此,总不能让大明各地,都学了广州府发糖票吧。」朱翊钧对着沈鲤,言真意切地解释道:「是非对错,朕一个人担了。」

    是非对错,功过荣辱,留给後人评说,眼下,重要的是把事情办了。

    「陛下,臣无能。」沈鲤最终叹了口气,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围绕着是否收黄金,从年前到现在,展开了四次廷议,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钱荒是现实困境,大明万历维新越成功,货币的缺口就越大。

    白银流入越多,就越少这个怪圈,真的是快把沈鲤、大明朝臣们给逼疯了。

    皇帝需要臣工分忧解难的时候,臣工连个有用的建议都提不出来,只能建议皇帝拉下脸去抢,这就是大臣们的无能了。

    「大宗伯骨鲠贤德,自谦了。」朱翊钧再次肯定了沈鲤的品行,二十七个廷臣,只有沈鲤到最後还在反对,这种氛围下,敢如此坚持,是极其难得的。

    高启愚二月二十七日还反对,三月初三就高呼圣上英明了。

    朱翊钧下旨後,一直在观察势豪们的反应,他在等,等势豪们的反扑,皇帝,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连李如松都一直在北大营,随时等待着圣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京营表现忠诚的时候了。

    「朕都要白没他们的黄金了,朕都抢到他们家里了,他们居然不反抗吗?」朱翊钧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就京师而言,一切顺利,虽然有点小不愉快,但整体收储黄金都还算顺利。

    李佑恭低声说道:「总被陛下惦记,也不是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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