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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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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 (第1/3页)

    朱翊钧感觉到了什麽叫政如流水的感觉,自万历十五年後,大明各种政令的推行,都像流水一样水到渠成,这一点,和万历十五年之前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完全不同。

    冯保一直想找个反贼跟他爆了,直到最後,也只找到了一个涉毒的张氏,把他们的姻亲,一共八门给抓了,严格来说,这都不算是反贼了,顶多算是个人人喊打的臭虫。

    万历十五年之前,清丈都是困难重重,万历二十四年,势豪乡绅积极配合朝廷还田,改变生产关系。

    政如流水,绝非皇帝一个人的错觉,就连朝臣、外官,都有相似的感觉,但臣子们都觉得,这都是陛下应得的。

    二十四年如一日的勤勉,年纪轻轻就搞到积劳成疾,要是还有反贼不断的跳出来,阻挠国政的推行,那才是奇怪。

    中国这麽长的历史上,明君也就那麽几位。

    简单而言,威信高了,的确可以节省行政点数。

    万历二十四年春,圣上下旨今年不南巡驻跸,这件事宣布之後,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皇帝陛下不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而是身体实在是受不了,要稍微歇一歇。

    也是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大明上下内外,都对过去的政策进行了一次回头看。

    吏部对考成法和吏举法进行了增补,从一味的强调威罚,到强调激励、与威罚并重;

    户部对天下税赋归并,进行了全面的梳理;

    而兵部则对多年征战,进行了全面的复盘,打算修缮西山英烈祠,对一些遗漏的英烈进行增补;

    「朕一直向前跑,大臣们、六部也只能跟着一起跑,跑的快丢得多,可也出现的一些问题,却只能暂且放下来,现在朕不跑了,六部也正好梳理一下过去的包袱。」朱翊钧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见到张居正的时候,专门提到了这个现象。

    张居正则颇为温和地说道:「哪有一直往前跑的,这世间的事儿,总得走走停停,有些反覆才对。」

    「太祖高皇帝曾言,天下事,皆尺进寸取,不可贪多,贪多则事不成。高皇帝说这句话,是洪武五年岭北之战後所言,戎政、国政都是如此。」

    「大明自吴元年开始北伐,万里远征,打了足足六年,一刻都不肯停,最後导致了岭北之战的大败亏输。」

    张居正说到了朱元璋对岭北之战的总结,岭北之战的输,朱元璋看来,非战之罪,不是徐达这些前线将领出了问题,而是他这个皇帝,在战略上的失误。

    过於急躁地想要功成於一役,忘记了凡事都该有张弛,最终导致了战争上的失利。

    张居正其实很多次都想跟陛下说一说,歇一歇吧,但他又不敢说,他真的怕皇帝一歇下来,就会懈怠,人这种动物都是有惰性的,张居正一退,把政事一放,他就真的不想再拿起来了。

    结果他还没讲,陛下的身体先发出了警告,年後这次偶感风寒,让陛下终於下定了决心,暂时歇一歇了。

    就是机械工坊里那些器械,转几年还要彻底停下,大修一次,大明这架庞大的机器,很有必要停一停,回头看一看。

    当然,张居正和一些大臣们也担心,陛下这麽一歇,就真的彻底歇下来了,皇帝又回到了世宗、先帝怠政的老路上。

    一旦皇帝开始怠政,大明万历维新的一切,能留下几成,就全看天意了。

    「大臣们都在杞人忧天,朕这身子骨天赋,还是差了些,要不然也不会休养,朕才歇了几天,一些个大臣们,就开始拿世宗焚修、先帝神隐说事儿了,提醒朕,不要如此。」朱翊钧靠在躺椅上,说起了大臣们的阴阳怪气。

    「别的大臣,还都是隐喻,毕竟都是读书人,做事要体面,大宗伯根本一点不遮不掩,直接说嘉靖二十一年後,国事败坏,皆由世宗怠政所致,让朕引以为戒。」

    张居正乐呵呵的说道:「大宗伯招人烦,那就把他罢免掉。」

    「先生又在胡说了,罢了大宗伯,朕去哪儿找骨鲠正臣去?指望高启愚?高启愚只会说,圣上英明!」朱翊钧学着高启愚的腔调,表演了一下,把自己都逗笑了。

    皇帝陛下无论在什麽时候,都特别的稳重,尤其是主少国疑的时候,总是拿出大人的样子来,让人相信,他可以做好这个天下之主。

    但在全楚会馆、在宜城侯府,皇帝从来没什麽皇帝的架子,颇为随意。

    「若实在是招人烦,就让他退了吧。」张居正还是忍不住说道,他知道陛下其实也有自己的好恶,对沈鲤这种硬骨头,直言不讳的性子,也是有点恼火,但都为了国事,就这麽忍了。

    「万万使不得!」朱翊钧赶忙坐直了身子,连连摆手说道:「朕倒是很佩服沈鲤,他始终是他,从来不会结舌,朝中缺不得这样的人。」

    张居正的确是退了,国事都还给了皇帝,可他的影响力还在,有些人,活着就是权力本身,张居正真的动了心思,沈鲤他在大宗伯的位置上,待不了多久了。

    张居正斟酌了一番,他有自己的顾虑,他怕皇帝心里拧出疙瘩来。

    让皇帝受委屈这事儿,得看着点力度,他之前就没把握好力度,铸成了皇帝尚节俭」的大错。

    张居正年纪越大,就越觉得是当初自己用力过猛,导致皇帝变成了现在这个大老抠的样子,一年到头都是青衣,就因为紫色染料贵。

    「臣这年纪越大,胆子反而越小,顾虑反而越多了起来。」张居正失笑,感慨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看不得陛下受一点点委屈,真到了大臣们都长着无数张脸、无数张嘴、无数个舌头,同时说陛下圣明的地步,张居正也会担心。

    「阶级论第四卷写成很久了,朕没给别人看过,先生要不要看看?」朱翊钧说起了自己写好很久的第四卷,询问张居正是否有意斧正一二。

    朱翊钧的意思是很明显,他想刊行第四卷,问问张居正,看他的意见,毕竟《阶级论》的前三卷,皇帝和张居正是共同作者。

    张居正郑重的思考了下,说道:「一些事儿一旦放下,就真的拿不起来了,臣就不看了,陛下若是觉得有必要刊行,那就刊行就是。」

    跟人勾心斗角斗了一辈子,他是真的有点烦了,他把政事放下後,就真的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至於阶级论的第四卷,究竟写了些什麽,会造成些什麽影响,他已经懒得去想了。

    朱翊钧最後还是没刊行第四卷,他觉得自己就是闲的没事找事,不合适当下的政治环境,一些东西,还是提都不要提才好,阶级论的前三卷,已经够用了。

    「翰林院的翰林们,最近还是做了点事儿的,他们写了一篇文章,来反驳黎牙实《论中国》里的一个观点。」

    「这和国朝廷议的一件事,有极大的关联。」朱翊钧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篇杂报,递给了张居正。

    黎牙实在论中国里,有一篇专门提到了社会财富的积累和遗留。

    在泰西,当一个封建领主辖区、或者一个国家,发生战争以及动乱之後,上一个时代,所保存的社会财富不会用於新秩序的重建,而是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而在大明绝非如此,中国这片土地上,几乎所有的经验、财富,都始终在这片土地上打转,几乎没有任何外流的可能。

    因为下一个王朝的创建者,无论过了多久,都会想方设法的拿回来。

    大汉建立了西域都护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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