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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拿自己打窝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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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拿自己打窝的狠人 (第2/3页)

爱卿了,也是让他体验到了什麽叫做变脸如翻书。

    「李大伴你看,朕就说这范爱卿是别有目的,果不其然,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好啊。」朱翊钧再次夸赞了一番范远山,而後仔细看完了范远山的奏疏。

    蒋正阳被袭杀案中,张氏以及其他七家,总计八家,涉及在京师贩售阿片,这事儿,杨俊民做府丞的时候,就一直在追查线索,但只摸到了线头,张氏狗急跳墙,才彻底暴露。

    范远山一直在办反腐案,看的再多,经验都是纸上得来的,不如实际体验一遭。

    他把京师这些亡命之徒背後的金主们,都找了出来,可以说这本奏疏批下去,京师能安稳好几年,所有涉黑涉恶的匪帮,都会被一网打尽。

    「啧啧,范爱卿真的是钓鱼的高手啊!好好好。」朱翊钧忍不住的赞叹,范远山会钓鱼。

    势豪们可是有家学的,没那麽容易上当,他们也在观察。

    他利用前几任府丞都洁身自好的特点,让那些个师爷、经纪买办们放出话去,不快点来拜码头,到时候,别怪他不客气,衙门稍微为难两下,很多买卖根本没法做,这是威逼。

    他还有利诱,这城里有太多买卖,可绕不开府丞的条子,比如这煤路、比如这水窝子,比如这土石木方等等,来得晚了,这肉都被瓜分乾净了,还怎麽做买卖?

    最重要的是科臣在弹劾,皇帝居然既不批评,也不指正,当起了睁眼瞎,一些人就越来越觉得这是个机会。

    最先上钩的,都是些野心勃勃之徒,而且手里的事业,都不乾净,前几任府丞都不肯和光同尘,同流合污,洗白上岸的机会渺茫。

    这些个苍蝇,嗡嗡嗡就全都凑了过来,范远山,这根本就是拿自己在打窝!

    「你倒是敢,就不怕朕责罚於你?」朱翊钧看着面前的奏疏,范远山有这个心思,之前面圣一言不发。

    「臣只能这麽做,臣也只有清誉可以利用了。」范远山说了一句让皇帝仔细理解才彻底明白的话。

    沈一贯是浙党党魁,分量自然不必多说;

    王一鹗是徐阶的高徒,徐阶虽然倒了,可徐党很多人都在,张居正甚至都能称为徐党的一员;

    王希元,那是元辅帝师的门生,是元辅帝师赢了晋党的关键旗子;

    而杨俊民有吏部尚书的父亲。

    范远山有什麽?他只有清誉,他只能用要把清誉变现」这件在官场上大家都习惯的事儿,拿出来钓鱼。

    而且他不这麽干,不把这些胆大包天的妖魔鬼怪、魅魅魍魉一网打尽,他这个顺天府丞,干不了三个月就得狼狈走人。

    下手要狠,对自己也要狠,才能立得住。

    「朕明白了。」朱翊钧终於理解了申时行对考成法和吏举法补充,说的简在帝心、天子门生,这些天子门生能仰赖的只有圣眷二字。

    范远山能干成,完全是因为陛下的纵容,大半个月,科臣们弹劾他的奏疏,少说也有五六十本,陛下始终没有怪罪。

    而且,这事儿皇帝要是事先知道,反而不好配合,稍微配合一点,就容易把鱼给惊了。

    「朕本来打算观察你三个月时间,你这半个月就收网,会不会太早了些?」朱翊钧告诉了范远山,自己忍耐的极限,三个月,不能再多了。

    再多别说科臣们忍不了,连大臣们都要说了。

    「再晚点,就有可能错杀无辜了,起竿的时机也很重要。」范远山解释了下,他仔细思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臣在反腐司,总是想不清楚这些贪官污吏,究竟为了什麽。」

    「扎在这烟花世界半个月,臣知道了,这些贪官污吏,是真的在享福,臣没享过福,也有些顶不住了。」

    范远山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缺点,他从小就是物质极度贫瘠,能够清心寡欲,只是没见识过也够不到,见识到了後,他都有些怕,这种腐化的力量确实十分强大,直指本心。

    烟花世界真的迷人眼。

    「再长点时间,臣真的怕自己成了奸臣。」范远山原来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自己坐上了某些位置,绝不会如此,但见识过後,他表示抵抗内心的贪慾,确实需要极大的毅力。

    「这事儿之後,你想做奸臣也难喽。」朱翊钧举着自己手里的奏疏说道:「日後,你就是想堕落,想被腐化,这些势豪们也只敢避而远之,你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没了任何的信誉可言。」

    这其实也是范远山的表态,商鞅徙木立信的那根柱子。

    或者说,这也是天子门生唯一的选择,跟着陛下一条道走到底,没有任何其余选择可言,他们已经被彻底烙上了帝党的标志。

    「朕都没想到,这京师的烟路,居然还有七条之多。」范远山起底了七家势豪,这七家和张氏八门操持的产业,有着极大的相似性,赌坊、烟馆、青楼、城中坐寇等等。

    张氏八门倒了之後,这帮东西非但不收敛,还兼并了张氏八门的产业。

    「京师这潭水,比臣想的要深,可能还有,他们既然敢干,不怕陛下,自然不怕臣的威逼利诱。」范远山也是极其意外的,这可是天子脚下,天下首善之地,居然查了八条烟路出来,还有七条藏在水面下。

    烟路,就是阿片走私入京的通道,这个通道不仅涉及到了势豪之家,也涉及到了五城兵马司,沿路关隘,甚至是部分海防巡检等等,这都是线索,交给缇骑,就可以严办了。

    「朕认可你的说法,看来还得收紧。」朱翊钧非常同意范远山的说法,还有藏在水面下的家伙,藏得极好,需要严查,才有可能揪出来。

    范远山面圣之後,就开始配合镇抚司办案,范远山最早出身镇抚司稽税院的会计房,在镇抚司颇有些人脉,这些案子,由陛下朱批後,进程真的太快。

    当然,范远山的风评再次发生了改变,从骨鲠正臣、反腐尖刀,变成了无耻之尤。

    哪有骨鲠正臣,拿自己的清誉名节玩钓鱼的?范远山这麽干了,日後一定有人会效仿,那想做贪官的人,在贪腐的时候,也会被怀疑,是不是被钓鱼了。

    范远山,真的太无耻了!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就成了范远山身上新的标签。

    「无耻之尤,这次咱们士大夫们说的没错,范爱卿,确实是有够无耻的,他等於把天下所有官吏的信誉,拿来变成了圣眷,他这买卖做的,他砍了树,後人就只能暴晒了。」朱翊钧对李佑恭如此评价道。

    不怪士大夫们骂范远山,这麽干,简直是胡来,他倒是砍树换了圣眷,他痛快了,其他人怎麽办?

    朝臣们对范远山的指责,大概可以归总为一句话:范远山,你怎麽能这麽自私!

    「范远山不是天上人,他看起来有很多选择,但其实就这麽一条路,他只有清誉可以利用,可以说他不择手段,但臣以为无耻还算不上,这官场上,大家都是各显神通,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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