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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拿自己打窝的狠人 (第1/3页)
范远山通过对黄公子的调查,了解到了很多万历十年之前的事儿。
那时候陛下尚且年幼,玩心也比较重,为了方便出去玩,也为了让戚帅自保,皇帝假借蓬莱黄氏的名义,和王谦一起去燕兴楼,听聚谈,听民间议论。
在调查的过程中,范远山了解了皇帝的一些过往,黄公子的纨跨主要是被王谦所累,因为王谦那会儿是真的纨絝,一百两银子一个的花篮,十个起送是一千一百两银子,多的这一百银,就是摆阔。
陛下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圣君模样,陛下是个活生生的人。
林辅成那个意见篓子,被皇帝和王谦耍的团团转,一直到万历十三年,才得知了真相,天都塌了一样。
陛下的玩伴,真的不多,王谦能勉强算一个,但现在,范远山觉得,陛下很有可能要失去王谦了。
范远山看着陛下有些愣神的样子说道:「臣在反腐司这些年,很多贪腐官员,其实都和宗教有关,从事迷信,崇信邪祟,甚至有少部分信奉极乐教,还是奉的倭国极乐教,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行径,找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陛下,臣办了很多案子,涉教之事,是非常危险的。」
「科臣们之前弹劾王谦,说他杀戮过重,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将吕宋教案扩大到了南洋教案,这在很多科臣眼里,就是在挑衅,是地方外官,挑衅京堂科臣言官,所以年前才有了对王谦的一次集中围攻。」
「朝中的事儿,也就吵几句,可在南洋办教案,是真的会死人的。」
科臣言官对外官始终有一种傲慢,我就是委屈你外官,你也要生受着,哪怕有皇帝撑腰,你非但不肯受这份委屈,还要变本加厉,这就是挑衅行为,所以才有了这次声势浩大的围攻。
也让皇帝和首辅,不得不在廷议上表态,来压下这种反对声浪。
朱翊钧听闻,面色变得凝重,最终叹了口气说道:「科臣言官们不知道其中厉害,朕还是知道一些的,朕也动过私心,想把王谦调回京师,做个清贵的散官,也算不辜负文成公所托,看护了他的家人。」
「但他跟朕说,换个人也一样,都要办教案,为什麽不能是他王谦呢?」
「换成是谁,都一样的危险,他觉得他起的头儿,要有始有终。」
王谦是王崇古的儿子,王崇古是万历维新功臣,位居功臣榜第三,仅次於张居正和戚继光,朱翊钧本来以文成公遗泽召王谦回京,也算是应有之义,可王谦自己不肯回来。
朱翊钧继续说道:「他还讲,他起的头,他要是躲回大明腹地去,这些教徒只会变本加厉,他们觉得这样做有用,他王谦这个朝廷命官怕了,那新来的巡抚一定也会怕,而且新巡抚就任,也就有了理由,王谦畏惧躲避,他新巡抚也可以躲躲闪闪。」
「所以,眼下他回不来,也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朱翊钧心里,其实多多少少,做好了失去王谦的准备。
马尼拉暴乱,王谦负伤了,而且是十二创,其中的危险,科臣言官们是无法理解的,他们甚至私底下,还嘲笑王谦笨,背靠大明,连小小的夷人都搞不定,搞得自己都差点死了。
真把这些言官派过去做这事儿,怕是活不过三天就死了,甚至第二天就哭着喊着,坐船回大明了。
方外之地,蛮荒之地,规则更加原始和野蛮。
「是臣浅薄了。」范远山听闻了陛下的讲述,终究是叹了口气。
换谁都得走这一遭,有些人会问,凭什麽是我?有些人会问,为什麽不能是我?
就像有些人活着,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一直活着。
范远山还是低估了南洋教案的规模和复杂程度,他也意识到了,王谦可能比想像的更加危险,要麽成功,要麽死後招致大明的怒火滔天,变相获得成功。
范远山走马上任,成为了新的顺天府丞,刚上任,他就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压力,当天他就收到了十几份拜帖,这些拜帖,还不是主人的拜帖,都是师爷、管家、经纪买办的拜帖。
新官上任,这些家伙这麽火急火燎的送来拜帖,范远山显然认为,这些人都有问题,所以才如此着急的寻求托庇,范远山选择了赴宴,这是他从去年听到风声,就做的准备。
师爷、管家、经纪买办们狂喜,而看着刚走马上任就赴宴的范远山,科臣言官们立刻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从沈一贯、到王一鹗,再到王希元、杨俊民,四任顺天府丞,没一个敢在御史眼皮子底下,跟这些京师豪右,勾三搭四!
他范远山刚上任,就和这些势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当他们御史是死人?
很快,连章的弹劾如同雪花般的飘进了宫中,朱翊钧没有立刻回复,他觉得有点怪,范远山这厮,就是要变色,也该熬过了这个顺天府丞的位置,到了外放,再大肆敛财才对。
这刚上任,如此做派,是抽风了吗?
朱翊钧把御史弹劾的奏疏留中不发,他要看看范远山究竟要干什麽。
很快,范远山就变得臭名昭着了起来,一块烂肉,一定会招一堆的苍蝇嗡嗡嗡,范远山身边很快的就出现了一些让皇帝很不舒服的家伙。
朱翊钧又给了范远山一段时间,任他作为,也不管他,更不训诫,权当是不知情。
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花天酒地了大半个月的范远山,终於带着胭脂水粉的香气,再次回到了通和宫御书房面圣。
「范远山,你这喝了多少,身上的酒气、胭脂气都没消,就来面圣?科臣们都骂了你半个月了。」朱翊钧闻到了酒气和烟花世界的胭脂气。
这范远山昨天在太白楼鬼混,缇骑都告诉皇帝了,他范远山连官邸都没回!
胆大包天,整个京师,哪个住在大小时雍坊官邸的京官,敢夜不归宿?
缇骑可是有宵禁的!
「你要这样,当初为何还把林姑娘拒了?人林姑娘始终不肯嫁与他人,现在到了白马庵做了尼姑,若是不想做官了,就把人林姑娘娶了,回老家去吧。」朱翊钧训诫了范远山一顿。
范远山有个林姑娘,这林姑娘非范远山不嫁,耽误好些年,宁肯做尼姑也不肯嫁旁人,现在范远山选择妥协,还不如当初就妥协,还能富贵一生。
「臣把这些京师的魑魅魍魉,一锅烩了。」范远山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将一本奏疏举国头顶说道:「谢陛下不问托付之恩。」
「哦?」朱翊钧刚才就是在阴阳怪气,他觉得范远山别有目的,这人又不是蠢货,久经考验的封建帝国战士,就这水平?显然范远山打算做什麽,连皇帝都瞒着。
「啧,范爱卿快快免礼,坐坐坐,李大伴,去弄点醒酒汤来,这酒是刮骨刀,喝多了对身体可不好。」朱翊钧匆匆扫了一遍范远山的奏疏,立刻变脸。
范远山沉默了下,刚才还直呼其名,现在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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