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太子:孤德凉幼冲! (第2/3页)
「大臣们都说朕英明,可朕自己的事儿自己知道,这都是被逼的,朕是不敢停下来,肩扛日月,身系江山,这江山社稷这四个字,确实很重。」朱翊钧摇了摇头,他根本不敢停下来。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朱翊钧再次强调了一遍,朱常治的情绪才变得乐观了起来,孩子其实很希望获得父亲的肯定,两次肯定,让朱常治变得更有底气了一些。
「父亲,孩儿看《论中国》有感。」朱常治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写了很久的奏疏,这是他今年读书有感。
朱翊钧看完了朱常治写的内容,不住地点头,奏疏是朱常治在大臣们的帮助下完成的,但朱常治本人的确看清楚了一些问题。
在论中国里,黎牙实讲:罗马之後,有神圣罗马帝国、有沙俄自称罗马,有奥斯曼称自己是罗马,但唯独罗马不用说服别人,他就是罗马,罗马也不必论证自己就是罗马。
而大明从头到尾都不用论述自己是中国正统。
黎牙实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他也看到了一些风力舆论上,关於胡元是否是中华正统的讨论和争议,关於朝鲜、倭国、安南争相自称小中华,因此有感而发。
而朱常治对黎牙实的观点,却不是非常的赞同,他觉得偏听偏信了黎牙实的话,容易陷入一种傲慢之中,那就是大明不需要自证,天然合法的自我傲慢之中。
「很好。」朱翊钧再次肯定了朱常治的理解。
朱常治说大明也要自证正统和合法性,而这种自证,不是要去辩论,这是个不辩自明的事情,而是要用实践,去不断的证明这种合法性。
用实践去证明,而不是用辩论去证明。
「最近有朝臣觉得父亲禁毒过甚过严,上奏请定,稍弛阿片之禁,以安人心,比如,吸食阿片准给路引等事儿。」朱常治说起了最近他办的一件事。
在当下,贩者死,涉毒之人,地方衙司不得给发路引,没有路引,哪里都不能去,对一些人而言,这就非常的不方便了。
「治儿你觉得应不应该答应呢?」朱翊钧比较好奇朱常治对此的态度。
朱常治想了想说道:「很多事,不能一棍子打死,但涉毒之案,孩儿觉得,还是一棍子打死的好,孩儿去解刳院看过那些吸食阿片成瘾的人妖物怪,那已经不是人了。」
「治儿觉得这些个朝臣们为何以安定人心为由松弛此禁令?」朱翊钧继续问道。
朱常治直言不讳的说道:「他家的少爷吸了阿片,他儿子不方便,可这些朝臣们就没想过,让他们儿子终生受限的,从来都不是大明的严刑峻法,而是阿片。」
「范无期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他一点都不输於阁臣王家屏,范无期亲口跟孩儿说,他不敢离开解刳院,是怕自己再次吸食阿片,他画地为牢,自己把自己关在了解刳院里。」
「哈哈哈。」朱翊钧听闻之後,笑的很是开朗。
「孩儿想的太幼稚了吗?」朱常治不懂父亲为何突然大笑。
「没有,就是你想的那样。」朱翊钧摇头说道:「国朝利益和个人利益,理论上是趋同的,国朝利益是由一个个具体的大明人的利益构成的。」
「可在实践之中,国朝利益往往表现出了阶级性,统治阶级总是为了一己之私,做出一些和万民利益相悖之事。」
「你的这个想法非但不幼稚,相反,符合国朝利益具有阶级性的基本事实。」
「朕笑,是欣慰,天资过人有的时候也不完全是好事,很容易仗着自己的天分,肆意妄为,你踏实肯学,肯想,朕很欣慰。」
「这事儿,就交给你处置了。」朱翊钧从桌上的奏疏,翻出了一本,翰林袁可立弹劾翰林学士朱之夫。
这个翰林院学士的儿子,就因为涉毒被抓了,到西山煤局挖了三年的煤,做了三年徒役还不算完,他连仁寿坊坊门都走不出去。
朱之夫住在了大小时雍坊的官邸里,而这个儿子在仁寿坊,入不得官邸。
而这个涉毒之人之所以出不了坊,完全是坊里火铺衙役盯得紧,去哪里都要反覆盘问,见什麽人,去多久,什麽时候回来。
朱之夫,就是这次挑头推动此事之人,袁可立也是翰林,非但没有跟着一起联名上奏,还弹劾朱之夫因私废公。
「为什麽朱之夫的儿子受限?因为他有个能量很大的父亲,翰林学士的父亲,所以衙役才盯得这麽紧,生怕再闯出祸来,惊动朝野上下。」朱常治分析了下朱之夫的儿子为何被为难,不看着点,惊扰圣听,那衙役是要被追责的。
「你继续说,讲的很对。」朱翊钧点头。
朱常治听到了父亲的肯定,才大胆了起来,开口说道:「琼州,是大明腹地,阿片最为泛滥之地,自万历十七年起,两广巡抚刘继文,就在琼州搞了为期七年的禁毒战争,把所有的毒虫都登记造册,稍有动静就严厉打击,如此才还了琼州安宁。」
「多人弹劾刘继文,刘继文上奏说,文敬公杀人,旁人莫敢言,臣素来恬静,故此饱受攻讦。」
刘继文觉得不公平。
凌云翼杀人如麻,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弹劾凌云翼,他刘继文是个好人,搞个禁毒,还要被骂,这显然不公平,显然朝中的科道言官,觉得他好欺负。
「孩儿还听说自由城已经成了泰西最大的魔窟,就因为阿片在自由城集散,这些大臣们为了一己私慾,如此倒行逆施,是想把琼州也变成魔窟吗?」朱常治又提到了这次大帆船到港後,传到大明的一些消息。
自由城以前真的有些自由,现在就只有魔鬼了。
「让涉毒之人重获自由,那死於缉毒的海防巡检,那些英烈们,能死而复生吗?!」
「他既然那麽爱他的儿子,那就跟他儿子一去南洋种阿片,自种自吸好了。」朱常治给了他的处置办法,革罢官身、褫夺功名,流放南洋。
朱常治之所以说这麽多,完全是他这麽处置,有点因言降罪的嫌疑,但他觉得不这麽做,又很心亏。
「行,就这麽办吧。」朱翊钧思索了一下,没有否定朱常治的做法。
已经是因言获罪了,如果直接杀了,不利於下情上达,会导致言路封闭,看在大明体统的面子上,朱翊钧才没有杀人。
朱常治拿着奏疏准备去朱批处置意见,可他拿起了笔,思索再三才说道:「父亲,要不,还是杀了吧。
「孩儿是太子,又不是君王,德凉幼冲,何必顾虑那麽多呢?」
「越想越气,不杀了他,孩儿意难平。」
「要杀人的话,移交刑部审问,再经过都察院、大理寺的认可,不要办成了白纸案。」朱翊钧提醒朱常治,注意流程上的正义,不要被朝臣们抓到了把柄。
办成白纸案,就是为难忠於自己的下属了。
「孩儿知道了。」朱常治开始朱批,他让缇骑拿人,先扒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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