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收天下黄金尽归内帑 (第2/3页)
鸿犹豫了下问道:「松江府衙在给穷民苦力发放过冬的棉被棉服,大明比海外番邦小国,都有道德,那为何礼部,还要了解那些番邦小国的事儿?」
大明是天朝上国,道德崇高,做的就是比海外番邦小国要好得多,可是父亲、朝中的大臣们,对海外番国发生的事情,非常感兴趣,总是在孜孜不倦的收集着各种消息,不余遗力的验证这些消息的真假。
这看起来是在做无用功,大明做的这麽好,还用了解番邦小国在做什麽?他们跟着大明学就是了。
「洋经验也是经验啊,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你不能只看到前面那句话,那我们看到了他们走过的岔路,就应该自省,大明不要走那样的岔路,这也算是友邦惊诧这种纠错力量的一种表现。」朱翊钧解释清楚了这个问题。
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才是完整的话。
见到了倭国承认极乐教合法後,给百姓万民带来严重的苦难,就要见不贤而後自省,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大明身上。
万士和在修《印加古国》一卷中,就提到了文明是会消亡的,而且时间非常的短暂,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就可以把文明抹去,抹的一乾二净,什麽都不剩下。
在太平洋的彼岸,在智利、秘鲁总督府,有很多的土着夷人,连印加语都不会说了,忘得一乾二净。
印加古国已经灭亡,只留下了石刻,作为存在过的痕迹,在风中慢慢腐朽。
「原来如此。」朱常鸿恍然大悟,理解了大明为何会对海外发生的事儿,有如此大的热情,为了不走弯路、错路。
从黄金宝钞其实也能看得出来,为了防止黄金宝钞和费利佩的金债券一样,突然之间,轰然倒塌,大明制定了很多的政策,这些政策,都是为了防止重蹈覆辙。
「大明很好,但,大明还不够好!」朱常鸿理解了父亲讲的话,并且有自己的想法,大明还不够好,所以才要继续努力奋斗下去!
「父亲,他们都在讲的极乐教肉馅是什麽?为何宫人们谈起这个,都为之色变,惊惧难安?」朱常鸿询问了父亲一个他不解的问题。
十万个为什麽,总是问一些让皇帝难以回答的问题。
「极乐教做的孽。」朱翊钧沉默了许久,才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如何跟一个十一岁大的孩子,讲那些可怕的事儿,这可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具体而言,就是为了彰显暴力,为了威慑一些敢於反抗的倭奴,极乐教徒专门营造了行刑室,对各种胆敢反抗的倭奴进行行刑,血肉就像是肉馅一样搅合在了一起,而且还要定期清理。」
「有的时候——算了,还是不要讲了。」
朱翊钧讲到这里的时候,都有点犯恶心,而且他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对一个孩子说出真相来。
肉馅之所以叫肉馅,是因为这些行刑死去的倭奴,他们的血肉不会被浪费,会被做成吃的,强行喂给他们的家人,来恫吓所有人服从。
这些恶,只是其中的一件。
「孩儿,听明白了。」朱常鸿是个很聪明的人,父亲两次欲言又止,再加上肉馅这个词,朱常鸿立刻就猜到了一些。
「一群该死的东西!」朱常鸿猜到後,面色变了数变,最终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有很多恶,你长大後慢慢自己再去了解吧。」朱翊钧站直了身子,看向了领取棉被棉服的人,对着朱常鸿说道:「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大明的身上,那面前这些喜笑颜开的百姓,就是受害者,就是案板上的肉。」
「朕作为皇帝,肩负日月,身系江山社稷,就不能让大明变成如此人间炼狱「」
。
朱翊钧在养济院停留了两个时辰,等到棉服和棉被全数发放之後,他才乘车回到了晏清宫,而今年侯於赵不再留守松江府,会跟随陛下一起回京,王家屏会留守松江府,继续主持西洋商盟诸事。
朱翊钧回到晏清宫後,收到了一份讣告。
北元宗主大汗、大明册封的怀义王,居住在天津府番王城的土蛮汗,病死了,享年五十六岁,其儿子给礼部发了讣告。
土蛮汗投降大明後,就一直住在天津府,寿终正寝,他的儿子布延,请求朝廷依照二王三恪的礼法,官葬土蛮汗,并且准许他继承延恩侯的侯爵之位。
怀义王是封给土蛮汗本人的,他们家的世袭的爵位为延恩侯。
二王三恪,可是重要的政治礼制,从舜封尧子丹朱为虞宾开始,册封前代皇室後裔为王、为侯,允许设宗庙祭祀,是为了彰显本朝继承正统。
几乎所有朝代都遵循了二王三恪的礼法,比如刘禅就做了许多年的安乐公。
死了就是死了,葬礼是给活人办的,礼法也是如此,礼法通常都是服务於当下,而二王三恪,就是对过去的彻底结束,让当下所有人都可以好好的生活。
这个礼法很重要。
具体到怀义王土蛮汗病逝,其子包延(土蛮汗改了汉姓)继承延恩侯,就是北元彻底成为了过去,而大明新开辟的绥远,所有绥远边民、草原人,都可以安稳的生活在大明的治下了。
这就是二王三恪的意义。
朱翊钧朱批了礼部请命的诏书,册封了包延成为延恩侯,在朱批的时候,朱翊钧忽然眉头紧皱,他无端联想到了一个怪事。
那就是康熙四十七年,康熙以朱某虽无谋反之事,未尝无谋反之心」为由,杀掉了朱三太子朱慈炯。
那会儿朱慈炯已经化名王士元隐居多年,七十五岁的朱慈炯,没有反清复明,人已经老的走不动了路,牙都掉光了,甚至连王士元是不是朱三太子这事儿都难说。
彼时天下已定,康熙完全可以把王士元当成朱慈炯荣养起来,既能彰显仁义,又能彻底结束过去,但康熙没有这麽做,而是把七十五岁的王士元给杀了。
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举动,已经到了治天下的时候,居然还要追杀前朝的太子,简直不可理喻。
这事儿非常的古怪,不是一句胡人无礼就能解释。
因为金国俘虏了宋徽宗、宋钦宗,也是把他们养了起来,而不是把他们杀掉,甚至随着南宋越打越好,这二位北狩皇帝的待遇,也在不断变好,甚至金国还曾议论过,把这二位送回南宋,搅乱南宋局势。
比如忽必烈灭南宋,俘虏了宋恭帝赵?,就把他封为了瀛国公荣养了起来,後来还把皇室女嫁给了他。
胡人的确无礼,可他们手下可是有不少的汉人,杀掉的影响过於恶劣,而且过去始终无法结束,所有人都只能生活在不安之中。
康熙杀朱三太子,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有些过於执着了。
朱翊钧也就是无端联想了一下,就继续处理国事了。
户部尚书侯於赵写了一本奏疏,侯於赵要求把天下黄金尽归内帑,所有人都要在限期之内,把家中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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