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天道有缺,自我之下皆非人 (第2/3页)
,甚至要通过鼓吹天竺,来贬低、轻贱大明。
杂报讲的一点都不对。
最近侯於赵入阁,张学颜举荐,皇帝拍了板之後,还专门在松江府和顺天府,两地召开了廷议,北衙是太子主持,松江府是皇帝亲自主持,让大臣们各抒己见,侯於赵这才入阁。
侯於赵入阁之事,要通过礼部的道德性审查、都察院的行为审查、吏部的考成审查,反腐司的反腐审查。
即便是万历维新之前,阁臣入阁,也是十分严肃的事儿。
可在这些个贱儒眼里,侯於赵入阁,就是皇帝的偏私,是皇帝的意志。
其次就是军队,朱翊钧的确依靠军队,成为了威权人物,可朱翊钧这位皇帝的威权,难道只是因为刹帝利」阶级的军士军勋吗?
这就有点太小看大明皇帝了。
朱翊钧的威权,不完全来自於军队,掀桌子只是最後的手段,多数时候,皇帝都不会动用军队,皇帝的威权,来自於大道之行,来自於多年以来的弘毅。
而大明的官僚,可不是听命行事的陀螺,抽一鞭子他就转,很多时候,抽一鞭子还倒转!
万历维新之後,朝廷有了廷议,虽然因为张居正致仕,短暂停摆了一段时间,但随着凌云翼的遗言,再次恢复到了一月一次。
即便是万历维新之前,官僚整个集体,对国朝的走向,依旧拥有部分的决策权,具体的体现,就是内阁拟票,内阁拟票是决策权的一种,入阁是参与机要。
朱翊钧一直在推动高启愚入阁,就是觉得他名不正言不顺,张居正愿意拿自己的名声换,高启愚自己怂了,怕了,怕自己权欲薰心,更觉得当年事已经很对不起先生了,再用先生的名望换晋升,那便是不忠不孝了。
大明的统治阶级分为了世袭官和官选官,都是官,官僚从古至今,一直是大明顶级的统治阶级。
大明百姓,也不是天竺的首陀罗,漫长的历史,汇集到一起就是三个字,伐无道。
「这些个贱儒,说这些,不就是想说,天竺宽,大明严吗?」朱翊钧又看了一遍,再次摇了摇头。
宽就不可能仁,因为宽就一定会纵,宽纵的结果,一定是形成权力的真空,那麽一定会有人篡夺这份权力。
「陛下,真的不做理会吗?」张宏面色凝重的问道,他觉得如此言论,朝廷应该干预才对。
「再看看。」朱翊钧还要再看看,他袖子里可是有两本奏疏,申时行、高启愚关於後元反贼的思考,申时行主罢,高启愚主杀,申时行看起来温和了一点,但其实也是要搞清洗。
不是张居正从杭州赶回松江府,拦住了皇帝,一场震动天下的大清洗,恐怕已经拉开了序幕。
朱翊钧要再看看,是不是有必要发动一场清洗,把大明这地界,洗乾净一些。
大明皇帝他真的不生气,就这等言论,他但凡是生气一点,都是对自己过去的勤勉的自我否定。
朱翊钧也是会被骂破防的,那黎牙实临行前,还在《论中国》里,骂皇帝毫无底线的偏私穷民苦力,会给大明带来系统性风险。
是真的破防了,甚至沈鲤问起来,朱翊钧还把自己的功绩数了一遍。
贱儒把大明比作天竺,对朱翊钧的攻击力为负数,甚至朱翊钧都有点想笑话这些贱儒,读书读成这样,完全白读了。
这篇杂报,在松江府引起了轩然大波,这篇文章,很快就被定性为了妖书,很多笔正们,看到这篇妖书,就一个想法:不要害得我们这些笔正,写不了杂报!
高攀龙就写了一本雄文,逐条反驳了这妖书里的所有观点,并且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关系,联系了一切能联系的笔正,共同围攻这篇杂报。
再不动手,等到陛下动手,一切都晚了!
朱翊钧看完了高攀龙的雄文,啧啧称奇的说道:「有的时候,咱们大明读书人骂人,没有一个脏字,但真的太脏了。」
高攀龙在反驳的同时,在最後的末尾说:这等妖书,撰写之人,恐与天竺颇有渊源。
这是骂人,骂写妖书这人,祖上是天竺人,要不然,怎麽会写这些?
「陛下,沙阿特使来了。」一个小黄门走进了御书房,禀报了一个特使请求觐见。
「宣。」
「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陛下容禀,此等逆贼所言,绝非来自我们的授意,还请陛下明监!」沙阿买买提都吓傻了,连标志性动作,扔钱袋都没扔,赶紧进宫来。
唯恐陛下以为这是他们蒙兀儿人花钱买的文章。
他在听评书,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天都塌了!你大明士大夫找死,别连累我蒙元儿人跟着一起死!
「免礼吧,朕让缇骑查过了,和你们没有瓜葛,是从广州府那边传来的谣谶,大明一年不知道多少这样的谣,朕懒得管,也管不过来。」朱翊钧示意沙阿买买提免礼平身。
朱翊钧早就让缇骑仔细调查这次风力舆论的流变,要是沙阿买买提花银子买来的文章,他现在早就银铛入狱了。
「臣惶恐。」沙阿买买提长松了一口气,陛下还是圣明,缇骑还是厉害,居然早就查清楚了,害得他患得患失了好几天。
朱翊钧疑惑的问道:「沙阿特使,朕有些不太明白,这天竺的乱象,阿克巴,还有他的儿子萨利姆,都不想办法去改变吗?」
沙阿特使面露难色,最终摇头说道:「回陛下的话,上一任国王胡马雍,曾经试图推动变法,改变这一切,但最终,没能成功,还为此付出了极其严重的代价。」
「萨利姆殿下在大明学习了五年时间,他觉得,想要改变天竺的现象,需要从田制入手,但臣这几年和萨利姆殿下沟通,他准备放弃了。」
「倒不是说萨利姆殿下没有毅力,遇到困难会退缩,而是天竺人只求来世,他得不到足够的支持,那新政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终究是要失败。」
天竺的问题,是人种的问题,还是制度的问题?萨利姆这位殿下,觉得是人种的问题。
蒙兀儿国的统治者们,可不是天竺人,也不自认为自己是天竺人,他们是蒙兀儿人。
萨利姆是一个很有才能的王子,他等不及要上位,悍然对父亲发动了兵变,被镇压後,他的父亲因为他的才能,都舍不得杀他,而是把他送到了大明来学习孝道,学习大明文化,寻找我是谁的答案。
萨利姆在大明,雄心勃勃想要推行改革,但回到天竺後,最终放弃了这个你谋,不是困难,而是得不到普遍的支持。
「陛下,在世界大多数地方,饿死人,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只有在大明,才被视为不义。」沙兰买买提详细的讲了萨利姆殿下为何放弃变亥的原因。
穷人吃不起饭被饿死,在大多数地方,都被视为理所应当,大明把这种普遍发生的现象视为不义,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沙兰买买提都觉得是大明的这种道德正确,是错的,因为他是真正的贵族出身。
可在大明生活时间久了,沙兰买买提知道,自己真的回不去了,他去年就回去了一趟,如同逃亡一的离开了那个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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