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一百上交九十五,朕的手段你清楚 (第2/3页)
,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担当,该做某些事的时候,却没有做。」
在申时行、高启愚的意见里,朱翊钧第一个念头,甚至是觉得申时行的办法,更加合理些。
「陛下失去锐气了吗?臣怎麽一点都不觉得?」张居正脸上写满了疑惑,皇帝可比他猛多了,京营派出均田、地方推行还田,一条鞭法大力推行,这些事儿,哪一件不需要勇气和担当?他张居正对还田均田一条鞭法,都要绕着点,陛下不躲不避。
张居正和皇帝仔细聊了聊,才发现了问题的症结。
「自万历十三年选贡案後,陛下就没有再掀起什麽大案了,这是国朝趋於稳定的结果。」张居正搞清楚了真正的原因後,有点哭笑不得。
陛下居然在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些过於柔仁,以至於虚度年华。
选贡案之後,唯一有资格成为第六大案的叫魂咒杀案,陛下叫停是极为合理的,本来就是胡峻德搞出来的陪葬威胁,真的搞下去,只会乱七八糟。
万历五大案,没有一个案子,是冤杀,这叫魂咒杀案,更像是为了杀而杀的扣帽子。
「问问势豪就知道了,他们现在比过去还要怕。」张居正笑着说道:「陛下威严日重,要不臣也不敢致仕,更不敢四处跑来跑去采风了。」
陛下的威望,或者说,任何一个威权人物的威望,都是靠着赏罚分明立威,而不是依靠杀人立威。
陛下显然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这麽多年血雨腥风走下来,很容易就会形成路径依赖。
不杀人,陛下就会觉得势豪们不记得了,忘记了教训,需要时时刻刻提醒他们。
杀人不能立威,陛下赏罚分明,才是威望的一切立足点。
这帮势豪比过去还要怕,甚至连天变六十四条承诺,都在认真遵守,督促乡贤缙绅遵守,以防止招致圣怒滔天。
大明势豪八千户,乡贤缙绅也不过六万四千户,真的要杀,照着名单杀过去就行,陛下真的杀的动,所以天变承诺,他们只能遵守。
族谱这东西,也不知道谁捣鼓出来的,确实好用,对宗族而言,那是凝聚力的体现,对威权皇帝而言,那就是最好的名单。
「陛下,大明眼下没有严重的外部威胁,文化和思想上的变革,可以缓缓图谋,而不是旦夕而就,不用那麽急。」张居正说明了他的观点,文化、思想当然要变革,但是不用过於激进,那样遗害无穷,对陛下,对大明,对万民,都不是好事。
如果是嘉靖年间,内忧外患,虏变倭患双重压力之下,确实要急一下,但现在完全不用急了。
万历维新二十三年,国朝前所未有的强横,发动这麽一场大清洗,造成的动乱,对大明的影响,还是有点太大了,甚至可能打断大明开海的进程,影响大明获得海洋竞争的最终胜利。
大明和泰西的殖民者,在海洋、海贸上存在着广泛的竞争,这是关於日後数百年世界格局的竞争,一旦在这种大势上输掉,会给後人带来太多太多的苦难。
张居正继续说道:「其实,大明和泰西,都是在用海外巨量的财富,来抚平变革带来的阵痛,只不过大明是靠种,泰西是靠抢,方式略有些不同而已,大明不必如此急切。」
他说不着急,理由很充分,没有巨大的外部压力、文化、思想的变革可以缓缓图之、靠海贸获得大量海外财富、物质,来抚平阵痛,这三件事相辅相成,循序渐进,才是王道。
他的话更明白一些,等老东西死了,少壮派上台,一些问题,就会得到逐渐的改变。
「朕知道,此刻急於一时,是剑走偏锋。」朱翊钧非常清楚这麽做的後果,他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去年重病之後,朕确实有些心急了,怕自己做不完要做的事儿。」
这其实就是朱翊钧最大的理由,他倒不是怕死,他怕死前该做的事儿没做完本来文化、思想上的变革,朱翊钧交给了丁亥学制、百家争鸣、科举制度改革等等,但他怕自己还没活到丁亥学制收获的那天,先行一步,本该发生的变革,却没有改变。
「所以陛下才要多休息。」张居正强调了他的观点,陛下的病是累出来的,只有良好妥善的休息,劳逸结合,才能长久,他想了想补充说道:「就像陛下不让臣吃辣椒一样。」
「先生对吃辣念念不忘。」朱翊钧露出了笑容,张居正无辣不欢,硬生生的止住了,而戚继光因为高血糖的原因,现在也是吃不饱饭,消瘦了很多很多。
朱翊钧想起了陈准的一篇文章,《论孤家寡人》。
在这篇文章里,陈准提到了大明皇帝这个孤家寡人,缺少了坚定、忠诚的拥趸,而这些拥趸的培养需要时间,所以皇帝陛下必须要活到万历六十年。
这是大明江山社稷对皇帝的大考,皇帝活到那个岁数,无论如何,坚定、忠诚的拥趸,这个集体就培养出来了,养熟了,活不到那个岁数,万历维新,就不能说是圆满。
甚至陛下现在什麽都不做,只要活到那一天,就是彻底胜利和成功。
因为历史和政治都存在着巨大的惯性,陛下留下的遗泽,就完全可以推动历史进程了。
三十年不行,三十年太短,五十年不够,五十年就差那一口气,六十年才够用,这是从丁亥学制出发,讨论出结果,教育的开花结果,就是如此的漫长。
按照陈准这个逻辑,政治斗来斗去,最後居然是比谁的命长,可似乎确实如此。
「那就再等一等?」朱翊钧思前想後,在两本奏疏上看来看去,略显犹豫的看向了张居正询问,这是大事,涉及到大明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格局的大事,犹豫是应该的。
「陛下,可以等一等,大明真的没那麽多反贼,有些只是被裹挟,人云亦云,这种风力纠偏之後,自然会有改变的。」张居正再次陈述了自己的观点,少壮派上台,情况会大有改观。
比如之前,礼部都在一味的柔远人,跟夷人讲仁义礼智信,蛮夷听不懂,这高启愚为首的激进派上台後,蛮夷立刻就听懂人话了。
把人伸过来的肮脏头颅直接砍掉!就是和蛮夷对话,最简单而直接的做法。
这麽砍夷人可以,砍大明人不行。
朱翊钧最终没有批准申时行和高启愚的奏疏,而是把他们的奏疏,都打了回去,并且重申了一下,党锢之祸的危害,但皇帝还是让司礼监,把两本奏疏都抄了一遍,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申时行是首辅,高启愚是西书房行走,二人手下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内外,两个人斗法,动静就小不了,二人到底在争些什麽,很快就被天下人所知晓。
吓呆了,这次,势要豪右、乡贤缙绅,是真的吓呆了。
申时行,怎麽可以如此的无情!你到底有没有心,这事只要一开口,就是天大的祸患。
高启愚无情,大家早就习惯了,毕竟高启愚是独臣。
最先反应过来的也是势豪,很快,借着给陛下上万寿圣节贺表的契机,在贺表里大表忠心,陛下您看看呀,天变六十四条承诺,大家真的在好好遵守了,虽然这承诺不是律法,但他比律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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