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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半花小,能护城;满花肥,易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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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半花小,能护城;满花肥,易烂人 (第3/3页)

。好,认了。认了又怎样?拿了我?你们拿得住我,拿不住北路。”

    “我们不要拿北路。”朱瀚慢慢立起,语调平稳,“我们要北路自己拿你。”

    护粮的笑了一声:“北路离这几千里,谁知道我在这里喝盐不盐的茶?”

    “顺天都转运司知道。”朱瀚的手在袖里一动,封泥印又露出来,换了一面,是拓印的阴文。

    细细的纹理里有一道小小的缺口——那缺口只在今年春里换印后才有,旧印上没有。

    护粮的脸色变了,像泥里被揭出的一截根。

    他的喉咙扯起一阵干痒,终于伸手端起那半盏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说吧。”尹俨把一个小布囊推过去,“写名字,不写别的。写错一个字,明晚你的木尺就会在顺天城门楼上晒。”

    护粮的手抖了两抖,写下两个字:王邠。

    茶棚里安静了半炷香。

    朱瀚把纸收起来,淡淡问:“王邠是什么人?”

    护粮的声音低下去:“北镇守的亲随,管粮道上的驻扎。”

    “他让你来京?”

    “他让‘经纪’来。我只护。”

    护粮的眼里露出一丝不甘,“爷,不是我一个人想吃,这条路上,太多口。”

    “所以你们要借东宫的名。”

    顾清萍把盏摆正,“你们知道,借这两个字,就能叫人不敢问。”

    护粮的喉头滚了滚,不言。

    门外风更紧了些,帘子“扑”的一声被吹起一角,又落下。

    “好。”朱瀚拍了拍衣袖,“你走吧。”

    护粮的怔住:“我……走?”

    “你回去,照原路回;你若敢折进城南巷,就会有人在巷口借你的木尺量一量你的腿。”

    朱瀚顿了顿,“回去之后,替我带一句话——‘半花不开,满花自烂。’”

    护粮的弄不懂这话的意思,但他知道自己被饶了。

    他抱拳,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爷,王邠……不是好惹的。”

    “我不惹他。”朱瀚笑,“让他的‘半花’惹他。”

    次日天色微明,城中两条消息同时起了头:一条是“东宫不认满花票”,一条是“顺天换印,旧票作废”。

    坊口的说书人把“满花”“半花”说得活色生香,引得孩子们也学着喊。

    东宫学舍里,朱标收了从宁王府送来的两样东西:一枚拓印,一张写着“王邠”两个字的白纸。

    他把两样东西看了又看,放入案内,合上,吩咐:“今日只讲书,别理外头。”

    顾清萍对他一笑:“灯仍旧。”

    朱标点头:“灯仍旧。”

    当日午后,顺天来的一封驿批以最快的速度入京:关防已更,旧票不涉东宫。

    另附一小纸:“北路有人借名,已查。”

    纸短,字清。朱瀚看完,淡淡笑了:“半花帮的忙。”

    尹俨问:“接下来?”

    “接下来,让从北来的风把北路的灰卷起来。”

    朱瀚道,“尹俨,你去东市找三个写得一手好小楷的,把这张‘王邠’写三遍,分别交给三处:一处是应天府尹,一处是顺天驿丞,一处是南河督运。各写各的话,各封各的口。记住,谁也不许看见谁。”

    “诺。”

    “清萍,你入内务,把东宫关防的半花印面拓一拓,传一纸给各司——只有那一个‘半’字为真。让城里青楼绣娘也知道。”

    顾清萍啼笑:“连绣娘也传?”

    “绣娘手巧,传得快。再说,北来的这些人,最爱在那地方说‘急’。”

    朱瀚的眼神里是似笑非笑的冷意,“让他们说‘急’的时候先想想花开满不满。”

    三日后,顺天传来消息:王邠被勒令回乡治病,护粮的木尺交回官库。

    北路仓门开,粮船一只一只解开缆绳。

    城里说书人换了新词:“半花小,能护城;满花肥,易烂人。”

    宁王府小台上,风把竹影吹得一绺一绺。

    朱瀚把那枚旧拓印又展开,指腹轻轻掠过那个小小的缺口。

    顾清萍把一盏茶递到他手边:“今日不用盐。”

    “嗯。”朱瀚饮了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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