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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东宫 (第1/3页)
周随史瞳孔一缩。
片刻,他俯身,把嘴唇凑到茶盏边,像是要对茶气说话:“……贾公。”
“堂上?”朱瀚问。
“是。”周随史垂眼,“他说不过一桩‘示警’,不伤人,只烧几页无用的账。小吏……小吏见钱号的人递话,说‘东字’的牌是吓唬,吓得住更好,吓不住也不打紧。”
“你见过钱季几次?”
“三次。昨午是第四。”
“他让你看过什么纸?”
“南市的货单,还有两张旧缗符的影拓,说‘明日必收’,收不回就烧。”
朱瀚点点头,将盏轻轻一转:“好。你走吧。”
周随史一怔:“就……走?”
“走。”朱瀚把一只小布袋推过去,“里面是一枚新缗符,一张短纸:你拿去户曹,到时有人认得你的字,给你配一张几、一个笔洗。今夜回去,把你这几日见的脸都画一遍,挂在你床底。我来取。”
周随史身子微微发抖,抱着布袋站起,弯腰一礼,脚步虚浮地出门去了。
尹俨从旁边屏风后走出,啧了一声:“王爷这一壶盐茶,要喝哭多少人。”
“盐茶止渴。”朱瀚抬眼,神色淡淡,“也止口。”
“那接下来?”
“接下来,”朱瀚拿起盏,“我们让该说话的说,自己闭嘴。”
夜里,宁王府里很安静。
顾清萍在函桌前,摊开两份清单:一份是内务收回旧符的名册,一份是坊军记的“烧符”街口名单。
她用一根极细的朱笔在两份纸上各点了几处,再把两张纸迭在一起,对光。
纸面透出来的红点重重迭迭,恰好在三处相交。
她提笔在交点旁写下三个字:“钱季、周随史、南市三柜。”
门外脚步轻响,朱瀚进来。她抬头,把纸推给他。
“好看。”他笑,“这才是账。”
“下一步呢?”她问。
“下一步,”朱瀚把清单折好收进袖中,“让他们以为账还没结。明早南市钱号会有人去拜兵部,讨个‘清白’;午后再有人去拜户部,求个‘印正’。两头一对,印就花了。我们只需在户部那只印旁边放一只‘真的’,让他们惊一惊。”
“真的从哪来?”
“签到薄上。”他随口道,“旧年里那只。”
顾清萍愣了一瞬,继而笑出声来:“王爷连这都记着。”
“记账的人,总要有帐本。”
他把笑意敛了敛,“明日东宫照常会讲,太子不出一句多话。等到钱号自己踩到自己的印,你再进宫去,说:‘旧符已尽,河仓无恙。’”
“那贾成呢?”
“让他说话。”朱瀚的声音像水面一样平,“他说越多,我们写越少。”
第三日清晨,东宫又如常,钟鼓声沉稳。
朱标讲毕,正要回书房,门口小太监飞奔而来:“殿下,南市钱号今日关门谢客,刚贴了一纸告示——‘今后不再持旧缗符兑银’。”
“他们怯了。”朱标脱口。
身后书吏一笑:“怯了就好。”
朱标忽然止步,转过身,对书吏道:“把昨夜的灯油记一笔,再把学舍的竹器钱也记上,今后每一笔都按新法抄录——不是‘新法’,”他改了口,“按‘王叔的法’。”
书吏应声。顾清萍在远处看着,目光停在朱标的背影上,眉梢慢慢松开。
午后,户曹的小厅里,周随史把昨夜画的“脸谱”一张张摊在案上,一旁坐着写字的、算账的、记脸的三个人,彼此都不看对方,只各自做各自的活。
门外有人低声禀:“兵部贾公的车在巷口转了两圈,又走了。”
“他见了什么?”记脸的人问。
“见了周随史进门。”
“他会再来。”记脸的人淡淡,“换个车来。”
薄暮时分,河风又起。
金陵的天空被晚霞染成微红,河面晕开一层金粉。
朱瀚站在宁王府的高台上,远看河仓,墙影安稳,旗帜无波。
他把手背在身后,低声问身侧人:“尹俨,今日城里还有什么话?”
“有。”尹俨道,“有人说东宫只会读书;也有人说王爷只会喝盐茶。”
“让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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