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他早就知道了! (第2/3页)
秘密。
那份无形的压力,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阿糜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她似乎有些不自在,又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苏凌,眼中带着真切得几乎不容置疑的关切。
她轻声问道:“苏督领……您的伤势,可还稳得住?惊戈他……他一直惦记着,只是自己动不得,又怕扰了您静养,才……”
苏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回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有劳挂心。药已服过,内息正在自行调息,暂无大碍了。”
听到苏凌说“无碍”,阿糜似乎轻轻松了口气,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许。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感激与后怕。
“督领无碍便好……督领为救阿糜,不惜亲身犯险,深入那等险地,险些……若督领真因阿糜有何闪失,阿糜……百死莫赎。”
然而,苏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未接受这份感谢,也未出言宽慰,态度显得有些疏离。
他话锋一转,直接问道:“惊戈如今伤势如何了?可还安稳?”
阿糜似乎对苏凌的冷淡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了情绪,连忙答道:“劳督领记挂。惊戈他……胸前创口虽深,所幸未伤及心脉要害,只是失血过多。”
“加之强行催动内息,损耗过度,行辕的医官已然仔细诊治过了,用了上好的金疮药与补气固元的汤剂。”
“方才我来时,他已服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下了,气息虽弱,但已平稳许多。我见他睡熟,这才……这才敢离开片刻,来见督领。”
苏凌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语气也略微和缓了些。
“惊戈无事便好。他此次是为护卫我而负伤,我心难安。他能安稳睡下,便是好兆头,你需好生照料。”
“是,阿糜省得。”
阿糜低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裾上绣着的兰草纹样。
苏凌的目光重新落在阿糜脸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缓缓问道:“只是,阿糜姑娘,惊戈伤重沉睡,正是需要人陪伴照料之时。你不在他榻前守着,反倒夤夜来此见我……所为何故?”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让阿糜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非此刻说与我听不可?”
阿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她飞快地抬起眼帘看了苏凌一眼,又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苏凌对视,原本平静放在膝上的双手也无意识地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半晌,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明显的犹豫与挣扎。
“我……奴家……是……”
苏凌静静地看着她,并不催促,只是那平静的目光,仿佛带着重量,压得阿糜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阿糜才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旧不敢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绞紧的手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是……是阿糜心中实在担忧督领伤势,坐立难安,又见惊戈已然睡熟,这才……这才冒昧前来探望……只求亲眼见督领安好,方能心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透着浓浓的心虚与不确定。
然而,她的话尚未说完,苏凌却忽然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她。
“阿糜姑娘的心意,苏某心领了。”苏凌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送客之意。
“苏某说过,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倒是惊戈那边,失血过多,内息耗损,夜间最易反复,需得有人时刻留意。阿糜姑娘既为惊戈之妻,此时更应陪伴在侧,悉心照料才是。”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阿糜骤然变得苍白的脸颊,继续道:“如今夜已深沉,你我男女有别,孤室相处,多有不便。若阿糜姑娘并无其他要紧事……”
苏凌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若无正事,便请回吧。
阿糜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只吐出一个“我……”字,便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深深地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像是承受着巨大的难堪与挣扎。
苏凌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在耐心等待,又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烛火“噼啪”轻响,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阿糜就那样低着头,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过了许久,久到苏凌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终于再次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她的脸上已没了血色,眼神仓皇,躲闪着苏凌的注视,声音带着一丝强自压抑的颤抖和狼狈。
“是……是阿糜唐突了……本就不该来的……督领既已无大碍,惊戈那边也离不得人……阿糜……阿糜这便告辞了。”
说着,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甚至带倒了身下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也顾不上去扶,只是仓促地对着苏凌的方向又福了一福,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房门快步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慌乱、无措,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与绝望。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刹那。身后,苏凌那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阿糜姑娘。”
阿糜的脚步,倏然顿住,僵在离门不过两步之遥的地方。
苏凌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你深夜冒险前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问候苏某的伤势吧?”
阿糜背对着苏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既然来了……”
苏凌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
“便是想好了一些事,下定决心,要告诉苏某一些话。为何……相见了,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呢?”
阿糜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下,绷得笔直,如同拉满的弓弦。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被苏凌这轻飘飘的几句话,钉在了原地。
那扇近在咫尺的门,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苏凌话音落下,如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的室内激起无声涟漪。
阿糜背对着苏凌,身影在摇曳烛光下凝固了片刻。
半晌,她终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她那原本精致秀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
一双剪水秋瞳,不再低垂躲闪,而是直直地望向苏凌,眸底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又似有万千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激烈碰撞——震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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