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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他早就知道了! (第1/3页)
周幺等人领命离去后,静室的门被小宁总管再次轻轻掩上,将那渐起的夜风与庭院中隐约的虫鸣隔绝在外。
室内重归一片沉静,唯有青铜雁鱼灯内的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苏凌半靠在软椅中的身影长长地投在素壁上,微微晃动。
苏凌安静地靠着,身上盖着薄毯,眼眸微微闭合,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若非那眉宇间依旧凝聚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与思索,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已沉沉睡去。
他并未入睡。
离忧无极道的真气在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伤痛,也维持着他清醒的头脑。他在梳理,在推演,也在等待。
等待朱冉监控的回馈,等待周幺、陈扬对内部防务的布置,等待吴率教整肃部属,更在等待……那个被他派出去、去取“关键之物”的人归来的消息。
两日后对段威的行动,只是明面上的雷霆一击,而真正的胜负手,或许还系于那未知的归期与那未知的“铁证”之上。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月色似乎偏移了些许,透过窗纸洒入的清辉变得更加冷冽。
庭院中,巡夜卫士规律而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更鼓声,子时已过。
就在这万籁俱寂,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深夜,一阵极其细微、与巡夜卫士截然不同的脚步声,自院外廊下,由远及近,轻轻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很柔,仿佛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又仿佛来人刻意收敛了气息。步履缓慢,带着一种明显的犹豫与迟疑,走走停停,似在反复思量,却又终究被某种决心推动着,向着这间亮着烛光的静室,一步步靠近。
苏凌依旧闭着眼,但那双浓密的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均匀的呼吸节奏未变,唯有搭在薄毯上的、未受伤的右手食指,极轻微地抬了抬,又轻轻落下。
桌案上,那盏燃了半夜的蜡烛,火苗本是笔直向上,此刻却仿佛被门外渐近的步履所带动,又或是被那悄然渗入缝隙的夜风所扰,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晃动了几下,在素白的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就在那脚步声终于停在门外廊下,似乎来人已下定决心,却又在最后一刻再次犹豫的短暂静默后,苏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被打扰的不悦。那双眸子在睁开的刹那,便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深邃,甚至比白日里因伤痛而略显黯淡时,更添了几分幽深难测的光泽,如同寒潭映月,静静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来。
“笃、笃、笃。”
三声极轻、极有分寸的敲门声响起,既不急促,也不绵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嗓音轻柔婉转,如春风拂过新柳,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礼貌,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歉意与忐忑。
“苏督领……歇息了么?”
声音很熟悉。
苏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落在房门的方向,淡淡开口,声音因伤后虚弱而比平日低沉,却足够清晰穿透门扉。
“未曾。房门未落锁,进来说话罢。”
门外静了一瞬,似乎那女子没料到苏凌尚未入睡,更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让进。
随即,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歉意更浓了几分。
“夤夜叨扰督领静养,实属不该,阿糜心中甚是不安。”“
只是……确有一些要紧事,思来想去,唯有此刻方能避开耳目,说与督领知晓。奴家……造次了。”
话音落下,又停了片刻。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那扇并未从内闩住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仲春夜间的微风,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清冷气息与一丝隐约的花香,顺着门缝悄然钻了进来,瞬间盈满一室。
吹得桌案上的烛火又是一阵明灭不定的摇曳,也将门外伫立之人的裙裾轻轻拂动。
苏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前。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正垂手立在门口,背对着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晕,面容一时看不太真切,只勾勒出一个玲珑有致的剪影。
她似乎微微低着头,姿态恭谨。
待她稍稍抬步,踏入室内,烛光便毫无保留地映照在她的身上、脸上。
这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姿窈窕,穿着并不如何华丽,只是一袭淡青色素面罗裙,裙摆绣着几茎疏淡的兰草,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颜色清雅,行动间如水波微漾。乌云般的青丝并未梳成繁复的发髻,只以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绾起,余下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肩颈,更衬得脖颈修长白皙,宛如天鹅。
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近乎剔透的、带着灵韵的秀丽。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莹润如玉,在烛光下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眸子是漂亮的杏仁形状,眼波清澈如水,此刻因着夜寒与忐忑,微微低垂着。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轻轻颤动,宛如受惊的蝶翼。琼鼻挺翘,唇瓣是自然的嫣红色,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柔美与端庄。然而,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柔美之下,隐隐蕴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深闺女子的沉静气质。
她的腰背挺得很直,虽因行礼而微微前倾,却并无娇柔作态之感。
正是韩惊戈之妻,阿糜。
阿糜进得门来,迅速抬眸,飞快地扫了一眼室内的情形,目光在苏凌苍白却平静的脸上略一停留,便立刻又低下头去,姿态恭谨地朝着苏凌的方向,再次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刻意,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苏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未受伤的右手,指向书案对面一张空着的、铺了软垫的椅子,声音依旧平淡。
“不必多礼。深夜风寒,坐下说话罢。”
阿糜闻言,并未如寻常女子那般扭捏推辞,或是惶恐不敢。
她直起身,轻声应了句:“谢督领。”
声音轻柔依旧,却已少了方才门外的忐忑,多了几分落落大方。
她缓缓迈步,走向那张椅子。步履轻盈,裙摆微漾,几乎未发出什么声响。走到椅前,她再次微微一福,这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腰背依旧挺直,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微垂,落在自己裙摆的兰草绣纹上,静待苏凌发问。
苏凌靠在椅中,阿糜端坐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堆满文书舆图的宽大书案,气氛微妙而安静,只有烛芯偶尔的轻微爆响,以及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更鼓余音。
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烛火偶尔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苏凌并未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糜,目光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穿透人心,看进她心底最深处隐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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