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节 嫌疑分子 (第2/3页)
看的,就别看;不该你画的,就别画。”
他说完,朝矮个子挥了挥手。绳子绕上了麦瑞宝的手腕,粗糙的麻纤维扎进皮肉里,又痒又疼。
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海面,那艘怪船在光里显得愈发庞大,船身上的人影仍在忙碌着,对岸滩上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觉。麦瑞宝被推搡着往岸上走,脚步踉跄,沙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艘船——天幕已经搭起了一半,恰好遮住了那两门圆溜溜的大炮,像是把什么秘密严严实实地捂住了。
海风忽然大了一些,把桅顶那些五彩的信号旗吹得猎猎作响。麦瑞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画了桅杆,画了炮,画了烟囱和风筒,唯独忘了画那艘小汽艇。那艘贴着大船舷侧的小汽艇,艇首似乎涂着几个字。
他眯起眼睛,想在最后这一刻看清那几个字,但身子已经被推着转过了礁石,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海潮声不依不饶地追在身后,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好奇心。
政治保卫局驻港口的办事处设在船厂西面一座二层砖楼里,楼是新盖的,外面没有任何标记物,只在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港务局调查统计办公室――这栋楼的确是政保和契卡合用的。
麦瑞宝被推进门的时候,楼里正忙得不可开交——走廊上有人抱着卷宗小跑,楼梯拐角处两个穿便衣的人在低声交谈,见他经过,目光像两把剃刀似的刮过来。
他被带进二楼尽头的一间屋子里。房间不大,一张条桌,三把椅子,窗户开得很高,铁栏杆的影子横在墙上,像一道永远迈不过去的槛。窗户上都挂着遮阳帘,把屋里每一个人的脸色都照得晦暗不明。
在里头,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身份和这几天干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见了哪些人全都交代了一遍。还反复“回忆”了好几遍。
过了许久,来了一个中年人,为首那汉子把画簿放在桌上,对他低声说了几句。中年人并没有穿制服。而是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胸前别着一枚拇指大的徽章,上面刻着政治保卫局的缩写。他接过画簿,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着,笃、笃、笃,像敲打在麦瑞宝的胸口。
“麦瑞宝,”中年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良友画报》记者,高小文凭,美术专业……”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麦瑞宝一眼,目光从镜片后面透过来,冷静而克制。
“大约还是师从某位首长?”
麦瑞宝点了点头,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
“那你应该知道,”中年人把画簿合上,推到桌角,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有些东西,画了就是犯忌讳。”
“我只是——”麦瑞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只是觉得那艘船很特别,职业习惯,就……”
“职业习惯。”中年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一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麦瑞宝同志,你的职业是记者,不是海军情报处的参谋。那艘船是什么型号、装了什么炮、桅杆怎么改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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